2.擁抱要提前告知。3.禁止接吻。
聞宴祁笑容漸漸僵住,唇線繃成一條直線,摳了個「?」過去。
幾秒後,蘇晚青也回給他一個「?」。
病房裡,蘇晚青握著手機,又看了眼自己發過去的約法三章,足足該有一兩百字的內容,多少顯得她有些霸道。
思考幾秒,她表現了一下民主。
蘇晚青:【聞老師有什麼想法?】
幾秒後,聞宴祁回她:【聞老師沒有想法,只是想知道為什麼要禁止接吻。】
蘇晚青:【因為按照我的經驗來說,一對男女起碼要約會一個月以上,才能接吻哦。】
聞老師:【你的經驗?】
蘇晚青總覺得這句話有點兒陰陽怪氣,飛快打字回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辦公室裡,李泉本來想走來著,可他收拾了檔案剛想抬腿離開,聞宴祁就把他叫住了。
「你......」聞宴祁看起來還挺困擾,猶豫了幾秒問道,「和你老婆是在學校認識的?」
李泉怔了幾秒,「是的。」
蘇晚青之所以那麼抗拒親密關係,大約也是因為他的確跳過了太多步驟,可校園愛情故事沒什麼參考性,聞宴祁得到這個答案,也沒心思跟他討教了。
他坐在椅子上,食指支著額頭,目光沒有落點似的停在某處,良久,煩躁地閉了閉眼,女孩子的心思是真的難猜,他好不容易才取得的重大進展,她這些條陳一列出來,直接打回原形。
李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聞總,還有什麼吩咐嗎?」
半分鐘後,聞宴祁抬眼看他,「是你追的她,還是她追的你?」
李泉愣了一下,「是我追的......她。」
「怎麼追的?」
他問得一本正經,李泉卻陷入了無語。
這還能怎麼追?
「就......每天製造各種偶遇,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聞宴祁沉思幾秒,這倒是個辦法,只不過並不適用於他和蘇晚青。
他們倆已經同住一個屋簷下了,還能怎麼刷存在感?
睡在同一個房間嗎?
那蘇晚青估計明早就收拾收拾搬走了。
「算了。」
聞宴祁也不想費那個心思了,好歹現在是確認了關係,也不算一無所獲,不能接吻就不能接吻吧,一個月的時間,很快的。
他掀起眼皮,鄭重其事地看向李泉,「你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是怎麼約會的?」
三分鐘後,李泉把老婆發過來的連結轉發了出去。
初秋的光明亮晃眼,聞宴祁靠在黑色真皮座椅上,冷峻輪廓沾上點嚴肅的表情,立刻有了幾分斯文矜貴的氣質,修長手指託著手機,他認真瀏覽連結標題——
情侶約會必做的100件事!快叫上男朋友安排起來![愛心][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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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青收到聞宴祁的訊息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他說他規劃了晚上的行程安排,十分鐘後抵達醫院門口,接她去約會。
蘇晚青在病房裡唉聲嘆氣了半天,收拾包要走的時候卻怎麼都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連楊沅沅的冷嘲熱諷也聽不見了,提上包說了句「拜拜」就溜出病房了。
站在路邊,望著面前來往的車流,蘇晚青那種不真實的感覺又來了。
她想起聞宴祁第一次開車來接她,在彭家火鍋門口,那會兒他還拽得要死,好像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佔用她時間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一樣。
倆人在車上絆嘴的時候,蘇晚青怎麼會想到還有今日——
聞宴祁以男朋友的身份過來接她去約會。
有些事光是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
就在她站在路邊兀自害羞的時候,眼前突然擋了一個人。
蘇晚青低著頭,生怕聞宴祁看不到自己,往旁邊挪了兩步,可她挪完,眼前那人也跟著他挪了兩步,動機明確,好像就是奔著她來得一樣。
「好久不見了,蘇小姐。」
陌生又熟悉的粗嘎聲音在頭頂響起,蘇晚青抬頭看,男人就站在她面前,臉上帶著糾結的表情,看著她,推了推眼鏡,「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幾秒後,蘇晚青才認出來,這就是那晚在北原會所放她鴿子的人。
啟悅的老闆,齊武。
「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
「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不會來,是章薈跟我說,上次她就是來這兒找到你的。」齊武說著說著,開始賣慘,「我在這裡等了你兩天。」
蘇晚青覺得哪裡怪怪的,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幹什麼?」
「蘇小姐,那天我是真不知道你是誰,我之所以會那樣對你,是因為章薈和趙傑盛,他們倆跟我是校友,因為在一個圈裡工作過所以認識,但我跟他們倆真不熟......」
齊武說著說著就滿頭大汗了,面部肌肉抽搐了兩下,聲音變得越發粗重難聽,「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我?」
蘇晚青有點兒害怕地打量了一下週圍,醫院門口人來人往,不遠處還有保安,諒他也不敢做什麼,稍微穩了穩心神,她答道:「我是報案了,但我針對的是章薈,不是你,你讓我放過你什麼?」
齊武打量她冷淡的表情,默了幾秒,突然「噗通」一聲,跪下了。
「蘇小姐,這次融資對啟悅來說真的很重要,潮信退出的訊息剛剛傳出來,其他的投資人都追著要撤資......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給您跪下道歉,您就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他聲音不算低,跪得又很直接。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竊竊私語地討論著是什麼情況。
蘇晚青被他架在那裡,腦袋幾乎一片空白,試圖去扶他,可他膝蓋就像釘在地上了似的,怎麼扶都扶不起來。
「你能不能先起來再說?」蘇晚青尷尬得頭皮發麻。
「蘇小姐,不管你叫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求求你......」齊武說著說著,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大庭廣眾之下,一箇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哀求。
蘇晚青余光中看到已經有人掏出了手機,她想跑,可偏偏袖口又被齊武攥著,正頭疼的時候,身側突然覆下來一道陰影。
「鬆手。」
偏過身子,聞宴祁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
他眉眼冷酷,全然沒有她那副溫情和好心,扶不起來就不扶,扣著蘇晚青的手腕,冷冷地瞪了齊武一眼,齊武哭嚎的表情還沒收回去,被他這樣一嚇,瞬間就鬆開了手。
蘇晚青總算找到靠山似的,朝聞宴祁那邊不動聲色地湊了幾分,把自己的腦袋擋在他肩膀後面,確保就算有人拍了影片,也拍不到她的正臉。
聞宴祁還以為她是真害怕,扣著手腕的手緩緩下滑,尋到了她的手指,十指緊扣,才裹著笑開口,「牽手總不用提前打報告吧?」
「......」
蘇晚青露出那種無語的表情,壓著極小的聲音提醒他:「你注意場合,前面還有個人跪在地上呢。」
「哦。」聞宴祁隨口應了聲,牽著她的手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不耽誤。」
「......」
蘇晚青不再搭理他,聞宴祁終於想起面前還有一人,垂眸看他,寡聲開口,「你跪她沒用,這事兒也不是她做的。」
「聞總。」
啟悅被退貨以後,齊武費勁心思,託了不少關係才打聽到是哪兒出了問題,有人告訴他是七合的聞宴祁,他一開始還不信,直到後續接觸逐一碰壁,章薈告訴他,蘇晚青和聞宴祁關係不一般。
齊武扶著腰站起來,「我已經跟蘇小姐道過歉了,你能不能.....」
「不能。」
聞宴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宛如看螻蟻般微不足道,冷峻的眉眼沒有一絲一毫的耐心,沉聲答道:「啟悅那幾個投資人撤資根本無關緊要,你膝蓋那麼軟,跪到別人面前還有可能糊弄幾下,跪到我面前,我看都不會看一眼。」
齊武心裡原本還存了幾分僥倖,以為年輕姑娘總是心軟的,跪一會兒估計就不生氣了,回家再吹吹枕頭風,啟悅的風波就能徹底過去。
事實上,蘇晚青也確實心軟了,如果不是聞宴祁突然出現......
齊武的臉色一片蒼白。
蘇晚青還沒聽懂,就被聞宴祁拉走了。
他的車停在十幾米開外的地方,倆人手牽手往路邊走,她悄悄抬頭,看了眼聞宴祁,沒有反應,又沒忍住撓了撓他的掌心。
聞宴祁總算回頭看她,「這裡是公共場合。」
「公共場合怎麼了?」蘇晚青愣了一下,「我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撓撓男朋友的手心都不行嗎?
聞宴祁停下來,看著她懵懂的表情,眉峰一挑,「我是怕我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
蘇晚青悶頭繼續往前走了,也不再搞委婉那套,直接開口問:「你把啟悅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攪了他的融資合作。」聞宴祁漫不經心地說著,想起什麼,又禮尚往來地撓了撓她的手心,「你不要有什麼愧疚感,他剛剛說得那些話也不用信,啟悅只是融資失敗,擴張計劃要暫停,並非像他說得那樣風雨飄搖。」
走到車前,聞宴祁鬆開手,先把人塞進了副駕駛。
蘇晚青怔忪地看著,聞宴祁看著她坐好以後還沒離開,彎腰給她系安全帶,逼仄的空間裡,冷白的指節繞過她的胸前,呼吸聲都雜糅在一起。
「我沒有愧疚。」看著聞宴祁近在咫尺的臉,蘇晚青突然開口,「我就是突然發現,你默默為我做了好多事情呀。」
就北原會所那件事來看,聞宴祁在她開口之前就叫人把她的車拖回去檢查,還在她說要報案之後就拿到了監控影片,前兩天章薈來道歉應該也是他的手筆,還有今天的齊武......
她其實並沒有很多的委屈,對章薈的那點兒憤怒也在警方立案之後就稀釋得差不多了。
蘇晚青習慣了獨自消化情緒,可突然有一天,有個人走到她身邊,告訴她所有的委屈都不必獨自承受。
「你對我那麼好。」她眼睫顫了顫,聲音有些緊張,「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
蘇晚青沉靜在自己的感動和甜蜜裡,突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道清淡聲線——
「我知道。」
聞宴祁逆著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底有肆意的慵懶。
「讓我親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