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陳柱的目光透過她的肩側,落在聞宴祁臉上,記著他的話,陳柱沉聲答道:「我在這裡工作了。」「你不在酒吧了嗎?」

「那份工作不穩定。」陳柱羞赧地理了理制服領口,「我也是今天剛入職。」

蘇晚青讚許地點點頭,想起什麼,「但這裡離錦園小區很遠誒,你來回坐車方便嗎?」

她的關心坦蕩且直白,陳柱有些感動,「這家物業公司有安排宿舍,那裡的房子我退租了。」

「那就好。」蘇晚青看他帽子有些歪了,忍不住抬手輕推了一下,然後壓著聲音鼓勵他,「好好幹哦,這裡的工資很高的。」

「我知道的。」

後面有車子催促,鳴笛示意,蘇晚青看了眼聞宴祁,對方面容寡淡,手裡捏著一包煙盒,看起來不甚關心,不疾不徐地望著窗外。

蘇晚青又轉過頭,「你叫什麼名字啊?」

「陳柱,陳醋的陳,柱子的柱。」

蘇晚青扯出笑,「好名字,一聽就是棟樑之材。」

......

車子入了地庫,陳柱變成後視鏡裡一個小小的黑點。

蘇晚青心情好,看了眼不聲不響的聞宴祁,主動勾起話頭,「你認出來沒?」

聞宴祁單手把這方向盤,看了眼後視鏡,「沒有。」

「他就是之前每晚十點都在錦園小區門口晃盪的那群......」她眼珠子轉了半圈,沒想到更好的詞語來代替「小混混」。

好在聞宴祁也聽出來,應了聲「哦」。

蘇晚青自顧自地說,「他竟然來這裡做保安了,還挺上進的,比做夜場好太多了,你們小區物業費那麼高,至少工資肯定能翻好幾番。」

聞宴祁沒說話,將車倒進了車庫,才偏頭看她,「你什麼時候跟他那麼熟了?」

蘇晚青被他問住了,想起她跟陳柱破冰的契機,好像就是陳柱向她告狀那次。

當然不能把這個說出來,蘇晚青尬笑了聲,瞎編道:「之前我搬家過來那次,他在小區幫了我一個忙,他人挺好的,這就是好人有好報。」

「是嗎?」聞宴祁解開安全帶下車,嗓音清冷,「也許吧。」

-

那之後又過了今天,蘇晚青進出總能看見陳柱,倆人招呼打得多了,也越來越熟悉。

蘇晚青的車上經常會帶著一些小零食,看見陳柱就會遞給他,有時是一顆橙子,有時是一袋糖。

有一回出門,doris說想吃她做得三明治了,蘇晚青就多做了幾份,經過大門時遞了一份給陳柱。

陳柱跟她熟了,但還是沒改掉容易害羞的毛病,囁嚅道,「青姐,你自己吃吧。」

隔著車窗,蘇晚青向他展示了自己的小保溫盒,「我還有。」

陳柱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車後響起了鳴笛聲。

蘇晚青看了眼後視鏡,聞宴祁的庫裡南緊跟在她後面,因為她的停滯不前,升降杆遲遲落不下去,他卡在減速帶上。

「我要走咯,拜拜晚上見。」她連忙開走。

聞宴祁不疾不徐地跟上前,瞥了眼陳柱,以及他手上的三明治,目光說不上友善,也沒什麼明顯的敵意。

但有一種陳柱說不上來的東西。

默了默,他尷尬開口,「聞先生,早上好。」

「嗯。」聞宴祁只應了個音節,就升上車窗走了。

-

優而上的專案進入執行期,下午發了張熱點借勢海報,各平臺反饋都不錯,臨下班時doris又提議聚餐,部門內紛紛舉手贊成。

蘇晚青入職近一個月,也算摸清了客戶部的風格,聚餐理由不論多麼牽強附會,總有人一呼百應。

kim那天沒開車,和doris一起坐了蘇晚青的車。

這次是去吃日料,在市中心的商貿區,意料之中地堵在了路上,因為是同時出發的,並行的兩條車道,zane的車就堵在她旁邊,水洩不通。

晚高峰路況一向糟糕,倆人相視苦笑。

kim也注意到這一幕,閒聊般提起zane的感情生活,說上週末去醫院體檢,看見他陪一個姑娘走進了心理科。

「個高,腿長,不知道是不是做模特的,還挺漂亮。」kim不知道他和doris之間的事,隨口感慨了句。

蘇晚青擔憂地看了眼副駕,doris在低頭刷微博,頭都沒抬一下。

過了半個多小時,總算到達目的地,竹鶴料理。

蘇晚青和zane幾乎是同時到的,門口停車位只剩下一個,zane降下車窗,做出拱手的姿勢,「女士優先。」

蘇晚青向他道謝,然後開了進去。

停好車,doris挽著她的手臂進去,因為沒有提前定位,只坐到了靠近門口的一張長桌上,倆人照舊例坐在裡面。

doris靠牆坐,坐下也沒說話,給自己倒了杯大麥茶,仰頭一口氣喝完。

蘇晚青看她一眼,語氣小心,「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doris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像是賭氣一般問,「我想談戀愛,你能不能給我介紹個靠譜的?我今天就想談!」

對面的nicole剛坐下,聽到這話笑了,「你不會是看七夕要到了,想臨時找個男朋友吧?」

「七夕?」doris似乎壓根都沒想過這個,「什麼時候?」

「下週二啊。」

doris痛苦捂臉,「神啊,三天內賜我個男朋友吧!」

nicole笑了聲,看向蘇晚青,「有男朋友的人打算怎麼過啊?要不要我推薦幾家餐廳給你,都是去探過店的,氛圍和菜品都有保障哦。」

蘇晚青敷衍地笑笑,「早著呢,再說吧。」

話音剛落,擱在桌面上的手震了一下,還沒拿起來,螢幕上又持續冒出了許多條新訊息,震得手都發麻。

點開看,沈梳音給她發來微信。

小姑娘總如此,發了七八行感嘆號還沒說出一個字。

蘇晚青:【怎麼了?】

沈梳音:【大事不妙了晚青姐!】

蘇晚青:【......所以具體是哪方面的大事不妙了呢。】

沈梳音:【剛剛我哥告訴我的!宴祁哥他們今晚要跟一個美女去吃飯!】

蘇晚青盯著這兩行字看了許久,腦袋裡有些千頭萬緒的思路,她緊急抓住了其中一條,認認真真地打字回道:【梳音,我跟你宴祁哥只是假結婚,這個都跟你說過了呀。】

沈梳音頓了幾秒才回,像是有些委屈似的。

【我知道......】

【我只是覺得你倆很般配,想讓你倆假戲真做......】

蘇晚青無語凝噎,還想打字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nicole略顯驚惶的聲音:「聞、聞總。」

她的位置正對門口,因此是第一個看見的人。

聞宴祁那天罕見地穿了件黑襯衫,在非正式場合,袖口總是捲到手肘處,斯文矜貴中添了幾分漫不經心,剛邁進店裡就吸引了堂內不少視線。

經過nicole的提醒,蘇晚青那桌人全都回頭看。

聞宴祁剛進店,身邊突然冒出了一個栗色長卷發女人,妝容精緻,白襯衫加包臀裙,標準的ol風格,乍一看像是專門搭配的情侶裝。

女人剛剛似乎落後了幾步,這會兒剛追上來,俯身朝聞宴祁貼近幾分,遞了一把車鑰匙給他,然後又說了句什麼話。

聞宴祁接過鑰匙,目光沒有落在她臉上,唇角卻勾起了細小弧度,映著門外的黯淡天光,懶散又帶著幾分冷淡。

蘇晚青認出來他手中的車鑰匙。

是他停在車庫的某輛跑車。

作者有話說:

不是白月光,沒有白月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