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搬過來住。」◎
聽到這話,翟緒一臉的莫名其妙,望著聞宴祁,懵懂地問,「我惹誰了?」
蘇晚青率先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擦了擦臉。
這動作幅度不大,但在草木皆兵的氛圍下格外突兀,翟緒注意到,從沙發上跳下來,微微彎了一下身子,看到了蘇晚青紅腫的眼......
「這、這真的跟我沒關係啊!」他大驚失色地朝聞宴祁擺手,「我統共跟你老婆只說了四五句話。」
蘇晚青這會兒感到有些騎虎難下,揉了揉眼,隨口謅了個藉口,「你誤會了,我剛剛在陽臺接電話,有隻小飛蟲飛到眼睛裡去了。」
翟緒「欸」了一聲,雙手一拍,「真相大白了!」
聞宴祁把車鑰匙丟到玄關的置物架上,換了拖鞋朝她走過來,微俯下上身,又仔細觀察了她幾秒,蘇晚青像是有些心虛,半垂著眼睫,眼皮確實紅了一大片,被臉蛋的白皙襯得有些顯眼。
「真沒事?」他又低聲詢問。
蘇晚青還來不及搖頭,一旁的翟緒不樂意了,三兩步走過來,氣勢洶洶的,「我說你什麼意思,我翟緒在你心裡就是這麼一形象是吧?」
「不是......」蘇晚青生怕這倆人因為自己的烏龍鬧翻,著急想解釋,但翟緒似乎是個火燎腚的暴脾氣,二話不說就往大門走了。
「行,今兒我就不該來!下午我國外那小舅媽給我打電話,說是菲利普教授回信了,可以協調會診時間,我掛了電話就巴巴地趕過來想告訴你,順便為上回酒吧的事兒賠個罪,你倒好......」
他噼裡啪啦地說了很多,蘇晚青想插話都插不進去,一臉為難地看著,翟緒那雙鞋似乎也跟他有仇,怎麼穿都穿不進去。
好在此時門鈴響了起來,一個突破點,蘇晚青立刻小跑著過去。
開了門,外面的保安拎著兩個食盒,海南黃花梨的木材,頂端用金漆刻著茴南小館,食物的香味隱隱約約,能聞到芝士南瓜羹的香甜。
「聞太太,您的外賣。」保安將食盒遞給她。
不知道聞宴祁買了多少,蘇晚青一隻手拿不下,看了眼旁邊的翟緒,明面上還在跟那雙不聽話的繫帶皮鞋鬥爭,藏在劉海下的眼睛卻瞟過來好幾次了。
她給不遠處插兜的聞宴祁遞了個眼神。
兩人的默契在那一刻無聲共通了。
聞宴祁落拓不羈地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煙盒,煞有介事地捏了幾下,空空的盒子只發出塑膠薄膜的摩擦聲。他把煙盒丟進垃圾桶,走到了翟緒旁邊,從他搭在衣架上的外套口袋裡摸出了一盒煙。
翟緒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聞宴祁捏著打火機,儼然捏住了他的七寸,按了火苗出來,他歪頭就著火苗吸了一口,菸頭閃爍紅光,映襯著他的眼睛,有些遊戲人間的浪子那味兒。
「她是我叫來幫忙的,我一回來就看見她在哭,不該問清楚?」
翟緒冷笑一聲,「你是覺得我連朋友妻不可妻的道理都沒聽過?」
聞宴祁吐了口煙,漫不經心道,「但她不是我的妻子。」
這話一說出口,翟緒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聞宴祁沒再回答,目光落向蘇晚青,朝她伸出手,蘇晚青也眼明心亮,適時把兩個食盒遞了過去。
「你去廚房拿一下餐具。」聞宴祁朝她說了句。
「好。」蘇晚青抬腿走了。
這倆人剛剛還一副挽留他的姿態,這會兒說了句不清不楚的話之後,又雙雙離開了,翟緒站在門口,思考了片刻,乾脆把鞋子踢飛。
往餐桌走時他想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隻貓,死了也是被好奇心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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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吃了大概兩個小時。
在聞宴祁的默許下,蘇晚青坦白了倆人的關係,以及那份合約。翟緒全程吃瓜,津津有味地聽著倆人第一次見面的細節,彷彿在追什麼現場直播,還時不時就傳送一句彈幕,「你就這樣答應了?」
蘇晚青用湯匙攪了一下碗裡的南瓜湯,坦誠回應,「他送了我一套別墅。」
翟緒被她的耿直噎住,默了默,「哪裡的別墅?」
「湖山區。」
翟緒聞言,嫌棄地看了眼聞宴祁,對方剛從樓梯上下來,已經換下了襯衫西褲,灰白色薄款衛衣,運動褲,看起來清爽乾淨,沒想到卻是個黑心的。
「他有很多房產的,那兒地段不好。」翟緒壓著聲音提醒。
蘇晚青笑笑,「環境挺好的,現在給我爸媽住,適合養老。」
她不是天真的人,論現實也沒到那種地步,籤合同前蘇晚青去查過那棟房子的市場價,最新的交易價格是1890萬。這個數字或許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但如果代價只是獻祭兩年的婚姻自由,那便足以讓蘇晚青心動了。
她那時並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是個該挨天打雷劈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