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薛野好奇湊近了那顆黑色的珠子,上上下下看了又看:雖然晶瑩剔透,但是與普通的珠子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於是薛野向徐白詢問道:「這是什麼?」

徐白解釋道:「這是囚珠,連通芥子,一顆可以關押一百人。」

薛野第一次見這所謂的囚珠,他也不客氣,竟直接將攤開的手掌伸到徐白麵前,伸手討要。

嘴裡還不忘詢問徐白,道:「你師父給你的?」

徐白點了點頭,算作回答,而後便將那顆珠子放到了薛野的手掌之內。

薛野一邊觀察著這所謂的囚珠,一邊還不忘挖苦徐白的師父:「他倒是捨得。有什麼好東西,平常從不拿出來,只顧著私底下偷偷接濟自己徒弟。」

薛野如今不在是上清宗的弟子了,罵起師長來更是不用避著人。

說著,薛野將那顆囚珠高高拋起又接住,漫不經心地往前走去。

走到一半,薛野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落後了他兩步徐白,問道:「那你怎麼沒把我關進去?」

照理說,薛野現在的身份是上清宗的叛徒,徐白理應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把他給抓起來了。但徐白好像完全沒有這樣的意思,甚至薛野不問,他都沒有拿出囚珠的打算。

徐白麵色冷淡地看著他,反問道:「你想進去?」

怎麼可能。

這囚珠說白了就是個移動監獄,薛野又沒有坐牢的癖好。

薛野聽了這話,一把便將手裡的珠子扔還給了徐白,道:「自然不想。」

徐白用食指和中指準確無誤地夾住了凌空飛來的囚珠,然後淡定地將囚珠放回了自己地腰間。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徐白看向薛野,意味深長地說道:「那你最好乖一點。」

樹林陰翳,陽光被枝椏遮擋,只照亮了徐白的下半張臉。說這句話的時候,徐白的眼眸隱藏在陰影中,顯得晦暗不明。

薛野聽了這話,卻覺得很不服氣。

什麼叫乖一點?

徐白這廝說話真是越來越難聽了,還當自己是「小師叔」呢,竟敢用這種長輩的口吻交代自己,真是不知死活。

要是放在從前,薛野高低要同徐白打上一架,但是如今嘛——

「算了,辦正事要緊。」這麼想著,薛野氣呼呼地扭過頭去不再看徐白,轉而率先御劍離開了孽海情天。

然而等到了岸上,薛野才發現,這個所謂的薄命司,竟是個華美的山莊。

亭臺水榭,移步成景。裁四時之景盡數幽禁於小小的山莊之內,雖然華貴不足,但是精巧有餘。匠心獨具,別有一番風味。

可以看得出來,這山莊的主人應當是個極其注重生活品質的人。

離開了孽海情天之後,薄命司內來往的人便有些多了。這些人大多都是女子,年齡層次各不相同,有老嫗,有少女,各個眼底帶笑,步履匆匆。偶爾也能見到幾個男人,他們雖然看上去衣著整潔,但是一看便經常幹髒活累活,兩隻手上佈滿了老繭和汙漬,他們眉眼疲憊,顯然日子並不舒心。

薛野和徐白畢竟不知道整個薄命司中到底有多少人,每個人的實力如何,所以兩人都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儘量避開人群,意圖先打探清楚這薄命司的地形,等到了晚上,再借著夜色掩蓋,四處走動。

卻不想走著走著,便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院落。

這院落雖然看上去與別處一樣精緻,卻明顯能看出地上的落葉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被清掃了,稀稀疏疏地鋪在地上,看著很是蕭條。

就在薛野和徐白思索著要不要將此處當做藏身之地的適合,竟突然看見一個造型怪異的男人走進了院落裡。

那男子穿著一件形制考究的白色綢緞衣衫,外面罩著一件淡綠色的紗衣,那紗衣上還用精美的刺繡繪製了一叢叢栩栩如生的翠竹,煞是風雅。而那男子一頭的墨髮被一根玉簪挽起,在頭頂盤作了一個個規整的髮髻,看著風姿灼灼,一派書生意氣。

但詭異的是,這麼一個身姿挺拔的大男人,竟然挺著一個碩大的肚子。

他的月份明顯已經很大了,走起路來不得不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託著肚子,走不了兩步,又不得不停下來休息,倚在一旁的欄杆上休息。

不用說,這個男人定然也被血肉靈芝給寄生了,既然如此,那麼他定然知道些什麼。

薛野和徐白對視了一樣,都心知肚明對方在想什麼,兩人立刻二話不說,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名男子身後。

那名男子原本打算回房間休息,走到一般,忽然感到腹內胎動,便想著停下來休息一會兒,誰曾想還沒緩過勁來,就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一涼。下一秒,一黑一白兩把劍便交錯著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名男子嚇得瑟瑟發抖,但第一反應還是牢牢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他開口,用極盡懇切的語氣說道:「好漢饒命,你們想要什麼只管說便是,還請萬萬不要傷我。」

他說完這句話,卻發現身後的劫匪竟然驟然靜默了一瞬,而後,其中一名劫匪快步走到了他的正面,驚詫地上下打量著他的臉。

繞到了那名男子正面的薛野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臉,驚訝地喊出了男子的名字:「宋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