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只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了,從喉嚨深處發出了抑制不住的咳嗽聲:「咳咳。」
就在此時,徐白的聲音響起:「燭照。」
隨著徐白的一聲低喝響起,薛野脖子上的力道終於有所減緩。
終於擺脫了生命危險的薛野定睛一看,發現這個勒著他吱哇亂叫的東西,竟然就是徐白在東海秘境裡收伏的那條小龍,只是這龍——
「它是不是長大了不少?」薛野疑惑地詢問道。
確實長大了,而且燭照不光身體抽條了,原先頭上的肉疙瘩也也已經變成了一個小芽一般的小龍角。它原本看不出顏色的鱗片,如今變得如同琉璃一般流光溢彩。
已然是一條威風凜凜的銀龍了。
燭照歡喜地趴在薛野的肩上,親熱地蹭著薛野的臉頰。它的口水蹭了薛野一臉,這讓薛野表現得很是嫌棄:「你又不是我的靈寵,同我這麼親作甚。」
薛野將自己的脖子伸到了極致,力求將自己的臉從燭照的身邊挪開。燭照卻不理會薛野的無情,依舊死皮賴臉地與他親暱。
正在這時,薛野的身後再次傳來徐白的喝止聲:「燭照。」
聽到了主人的命令,燭照再不情願也只得嗚嗚咽咽地離開了薛野的臉
燭照發出了失落的叫聲:「嚶嚶嚶。」
薛野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心內腹誹道:「從見面到現在,徐白總算是幹了一件人事。」
而成功脫離魔掌之後,薛野原本停擺的大腦終於再次轉動了起來,他眼珠子轉了轉,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只見薛野朝燭照露出了一個堪稱和善微笑,道:「小燭照,你餓不餓呀,我的芥子囊裡有好吃的哦。」
哪裡有什麼好吃的,薛野不過是記得之前燭照曾經不問自取地從自己的芥子囊裡拿出過逆鱗來,如今想要好好地利用一下燭照的這個本事罷了。
「嚶?」燭照的腦袋歪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薛野話裡的意思。
薛野道:「真的。就在一個紅色的瓷瓶裡面,可好吃了。」
片刻後,燭照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了薛野話裡的意思,進而十分欣喜地將自己的尾巴伸進了薛野的衣襟之內。
一個精巧的紅色瓷瓶就這麼被燭照從薛野的芥子囊中給捲了出來。
一見那瓷瓶,燭照不疑有他,迫不及待地就開啟了瓷瓶上的封蓋。霎時間,一群紅色的小蟲便從瓷瓶裡成群結隊地飛了出來。
這瓷瓶是薛野從蓬萊寶庫中帶出來的東西,裡面的這種蟲子名喚潮汐蟲,最喜歡拿靈力當食物。
當年,薛野之所以從上清宗的惡獄中逃出來,靠的就是這種蟲子。
惡獄之所以堅固,是因為其外圍層層疊疊的結界。上清宗的每一任掌門上任之時,都有一想極其重要的工作,就是在惡獄的最外圍套上一層屬於自己的嶄新結界。
故此,惡獄被層層疊疊的新老結界一層又一層地結實包裹了起來,又因為這些結界的靈力運轉和執行方式各不相同,所以便是再精通結界之法的人都無法悉數解開。
惡獄的牢固,由此而生。
可薛野的潮汐蟲就像是一條生長在果核裡面的蛀蟲一樣,從裡面無差別地在所有的結界上簡單地啃了一口,就像是打通了一條由內而外的蟲道,成功讓薛野暢通無阻地逃了出來。
那些潮汐蟲剛一離開瓷瓶,便迫不及待地落在了束縛住薛野雙手的那兩條綢緞上。它們餓了三年,如今乍見這附著了靈力的綢緞,簡直像是鑽進了米缸裡的老鼠,吃得那叫一個歡天喜地。
不消片刻,薛野的雙手便被成功解放了出來。
綢緞眨眼間便被一掃而空,而那些潮汐蟲一陣風捲殘雲之後,竟一個個吃得如同花生米般大,酒足飯飽地想要打道回府,卻不想府門口出現了一頭攔路虎。
只見燭照按住了瓷瓶的小口,興高采烈將往回走的潮汐蟲真的當成了花生米般一口一個往嘴裡送。看得出潮汐蟲很合燭照的胃口,它吃得眯起了眼睛,喉嚨裡不住地發出快活的呼嚕聲。
它竟然真的愛吃!
可燭照是吃爽了,薛野看得那叫一個心疼啊,他忙不迭地上前,想要從燭照的手裡搶回瓷瓶,卻不想有個人竟然比他的動作更快。
只見徐白伸出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而易舉地從燭照手裡收過了那紅色瓷瓶,然後將那瓷瓶朝空中一揮,利落地將為數不多幸存的潮汐蟲納入了瓶中。而後手掌翻覆,把這紅色的小瓷瓶就此收入囊中。
薛野見狀,哪裡肯幹,他對徐白厲聲說道:「還給我!」
面對薛野的發怒,徐白卻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他說:「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