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聽了這話先是一驚,隨後又是一愣,再接著,他朝著伯清行了個弟子禮,詢問道:「掌門這是何意?」伯清咳嗽了一聲,而後揚起音量說道:「你欺師滅祖,傷及師兄弟,還不束手就擒?」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薛野雖然心裡在罵娘,但面上還是一派恭敬,他道:「掌門明鑑,分明是那宋思遠心存惡念,致使自己走火入魔,傷及無辜門人,我奮起反抗。」他頓了頓,語氣也顯出了幾分懇切,道,「還請掌門莫要不問是非,顛倒黑白。」
伯清聽了這話都要氣笑了:「顛倒黑白?我且問你,數月之前有弟子來報,昔年你入劍冢取劍,便曾想方設法加害於徐白,是也不是。」
是。
但薛野肯定不能這麼說,他只是沒有做聲,皺著眉頭聽伯清的後文。
伯清接著說:「我再問你,宋思遠是不是你所傷,你說他走火入魔,可有證據?」
這話說得好生沒有道理,宋思遠的元嬰被薛野給破了,體內的靈力自然也已經消散,經脈如何執行就此也是沒了實證,哪裡還能找到什麼走火入魔的證據呢?
薛野被伯清的話說得氣悶,卻還想著要據理力爭,他道:「可是……?」
說到此處,薛野突然止住了話頭,他看著面前的伯清,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宋思遠有走火入魔的跡象這樣關鍵的事情,伯清能不知道嗎?
太上峰所有的人都傾巢而出,一個也沒留下,這其中就沒有掌門的授意嗎?
「你是裝傻的。」薛野不可置信地說,「你想要為宋思遠遮掩,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宋思遠是太上峰的長老,是上清宗排得上號的人物。上清宗自詡名門正派,卻出了一個走火入魔的長老。甚至看管不利,讓這個長老險些殺了兩名門人,說出去豈不成了修真界的笑柄。
伯清見薛野如此聰明,便也不瞞著了,他放軟了語氣,道:「此事也怪我,確實忘了你也是太上峰的人,否則不會讓你回來。」
聽了這話,薛野不由地咬緊了下唇,他不甘心地說道:「一句忘了,掌門便想誆我背下這口黑鍋嗎?還是說,為了遮醜,掌門打算殺我和楚平滅口?」
說到此處,薛野不由地默默拔出了寒江雪,警惕地後退了兩步。
但薛野的抵抗終究只能是螳臂當車。
與宋思遠的一戰中,薛野只是險勝,實際早已力竭。而且就算薛野處在全盛時期,單憑伯清剛剛使出的那一手踏破虛空的招式,他也沒有一絲勝算。
伯清聞言,嘆了一口氣,道:「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麼壞,我好歹也是為人師長,只是權衡利弊之下不能將宋思遠推出去而已,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伯清說著,將目光放到了太上殿積雪的屋簷上,他說:「宋長老修為既散,必是活不過十年了,你且受點委屈,等他死後,我自會為你翻案。」
這樣的說法薛野可不敢苟同,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時刻都可能產生變數。說得不好聽點,萬一伯清在這十年裡一不小心,嗝屁了。薛野找誰說理去?
但這樣的話,薛野肯定不能擺到檯面上來講,他只問:「若我不從呢?」
伯清顯得勝券在握,他說:「你儘可以試試。」
也就是說,伯清這話,是通知,不是商量。
薛野的眼珠子轉了轉,然後陡然收斂了臉上戒備的神色,朝著伯清露出了個諂媚的笑,他說:「掌門說的這是哪裡的話,不過區區十年,我便當做是閉關了,哪裡用得上您老人家動手。」
不管薛野心裡罵得如何難聽,但他面上一副殷勤的樣子,看上去倒真的是真心實意。
伯清哪裡在乎薛野是否真心,只消他願意配合便也足夠了,遂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達成了一致,伯清便立刻運起靈力,施展起了門內傳音。
霎時間,一道聲音響徹了上清宗的所有山頭,道:「罪徒薛野,謀害同門。欺師滅祖,罪不容誅。打入惡獄,聽後發落。」
這是掌門金令,代表著上清宗最高的權力,能覆蓋上清宗所包含的所有勢力範圍,包括不歸涯。
而當這道金令在不歸涯的上空響起的時候,劍聖正在和麵壁的徐白在一起喝茶。
徐白聽完金令的內容之後,便緩緩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杯,然後驟然拿起手邊的玄天,一言不發地就要往外走。
劍聖見狀,趕忙起身阻攔徐白,問道:「你要去幹什麼?」
徐白不說話,仍是自顧自地往外走。大步流星,行步如風。
劍聖於是瞭然道:「你想去救那個姓薛的小子?」
旋即,他斬釘截鐵地對徐白說道:「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