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對於助人為樂並不熱衷,但旬若淼是例外。畢竟旬若淼曾在不歸涯下救過他,加上他現在正處於在夜晚的秘境小島上,若是落了單跟去送死沒什麼分別,所以保險起見薛野還是選擇了跟著眾人一起。見薛野跟上,徐白居然破天荒地主動向薛野搭話:「你要去救人?」
薛野認為徐白這話是故意找茬,他又不是什麼冷血動物,就不能難得大發善心?
薛野不悅,說出來的話像吃了火藥:「怎麼,若淼幫過我,我就不能回報回報她,還是你認為只得你徐白長了一顆人心,換做是我,胸口跳的便是一團汙泥?」
這話說得委實不客氣,但徐白也沒說什麼,只是皺了皺眉,便扭頭去找陸離商議趕路的方位了。
許多夜行的兇獸都在此時開始了捕獵,影影綽綽的樹叢之間,依稀可以看見數雙發著幽光的眼睛。
原本楚平還在擔心會不會等幾人趕到的時候旬若淼已經被吃得渣都不剩了,等到了地方,卻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旬若淼就那麼完好地出現在眾人眼前,她倒在一片花叢中,拂塵掉落在身旁,生死不知。
那花叢也煞是詭異,紫粉色的一簇,豔麗的顏色在這茂密的樹林中顯得極其突兀,且此時明明不是花期,卻開得特別繁盛,看上去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若淼!」楚平看見旬若淼,驚呼一聲,剛想上前救人,便看見走在前面的陸離、徐白、薛野三人止住了腳步。
他們就這麼站在距離花叢約三步遠的地方,不再前進。
楚平雖然感到疑惑,卻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在了幾人的後面,只探頭張望,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薛野、徐白和陸離都沒有回答他,只皺眉看著眼前的花海。
倒是楚平身後的黎陽把他往後扯了一點,而後小聲地耐心向他解釋道:「這周圍明明是兇獸遍佈,卻一隻也不敢到若淼跟前去,這說明——」
黎陽那少年特有的,輕柔卻篤定的聲線飄散在黑暗中,合著冰涼的夜風,莫名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若淼周圍,怕是有比兇獸更可怕的東西在。」
楚平聞言看向了站在前方的三人,見他們都沒有說話,便知道黎陽所言非虛。
幾人都小心戒備著面前的花叢,而先有動作的是薛野,他將自己手中的劍鞘朝著旬若淼的方向扔了過去,充作試探。
只見那花叢受了驚動之後,便有幾根粗壯的樹藤陡然從旬若淼的身下鑽了出來。那些樹藤如同鞭子一樣在空中瘋狂舞動,而後朝著周圍蔓延開去,就像是巨大的觸手一般,瘋狂地尋找著活物。一些停駐在花海邊緣等著撿漏的兇獸躲閃不急,頃刻間便被捲了起來。不過剎那之間,原本還在劇烈掙扎的兇獸便陷入了昏迷之中,然後被藤蔓帶到了旬若淼的身邊。
看來這靈植已然是成精了,它在給自己尋找花肥。
同樣有幾根藤蔓感知到了徐白等人的存在,瞬間就朝著眾人襲來。
當然,這種正面襲擊抓抓靈智有限的兇獸或許可行,但是對於早有準備的修士是無法起到任何作用的。
面對著來勢洶洶的樹藤,薛野淡定地祭出了寒江雪,輕易抵擋下了這些藤蔓的一擊,雖然費了些力氣,但整體而言並不難。
誰料正當僵持的瞬間,那些藤蔓的軀幹之上竟突然綻開了數道裂口,一隻只金黃的眼球赫然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那眼球不像是簡單的花紋,竟然在黑夜中忽閃忽閃,似乎真的是樹藤在眨眼。
當看到這密密麻麻的眼球陳列在眼前的時候,薛野只覺得頭皮發麻。
薛野皺眉:「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正當薛野愣神之際,另外一根藤蔓繞路,襲向了他的後心。
好在一道劍意及時斬斷了這根樹藤。
然而那樹藤雖然斷在了地上,樹藤上的眼睛卻好像活了一般,盡數脫離了樹藤,直直朝著薛野衝了過來。
看到這樣的情景,陸離才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對薛野和徐白大喊道:「糟了,這不是眼睛。快,屏住呼吸,用火攻。」
聽了這話,薛野和徐白不再猶豫,兩人各自掐了個訣,而後,巨大的「金烏」在夜空中被點亮。
近處的幾道藤蔓被金烏術燒了個乾淨。
與此同時,陸離飛身進入花叢,一把拽住了旬若淼的腰帶,帶著她朝外跑去。
花叢似乎感覺到有人要搶自己的獵物,幾乎瞬間把自己所有的藤蔓都伸了出去搶奪,一瞬間遮天蔽日的藤蔓聚在一起,朝著陸離追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