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的最中間是中空的,裡面既沒有水也沒有風,如同一個直上直下的隧道一般,只是這個隧道的牆壁是由海水做成的。故而在這裡面御劍飛行更像是在空中直直地往下降落一般,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
但是當薛野真正進入了這條隧道之後,才發現這所謂的海眼裡,卻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安全。
海水中不斷有魚類騰躍而出,它們把向下飛行的修者當做了餌料,努力想要將修者們拖入海水之中,飽餐一頓。這些海魚久居於此,常年受東海秘境中洩露的靈氣影響,故而體型變得異常巨大,甚至只要張嘴就能將一個人類完全吞沒。它們成群結隊地埋伏在水壁之中,只等著修者經過,便伺機捕獵食物。
薛野進入海眼的時候,底下提前進來的人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而那些魚怪也完全沒有給薛野適應的時間,出其不意地就想要薛野的命。好在薛野反應敏捷,御劍左右騰挪,迅速躲過了魚怪的一擊。但哪怕這條魚怪一擊不成,下一條魚怪卻已經等在薛野行進的路線上了,沒完沒了。
這讓薛野感到有些疲於奔命。
而薛野的下方,正不時地傳來其他各個門派弟子的慘叫聲:「啊!」
雪上加霜的是,空氣中有血腥味逸散而出,更多的魚怪被人血的味道吸引而來,讓本就捉襟見肘的場面變得更加失控。
薛野回頭看去,除了徐白尚有餘力,能用劍意及時挽救即將命喪魚口的其他弟子之外,剩下上清宗的幾名弟子身上都已經帶上了不同程度的劃傷,傷口此刻正在往外冒著汩汩的鮮血。好在,幾人的四肢都還算完整。
顯然,東海秘境對進入者的考驗從這一刻便已經開始了。
薛野不由地蹙起了眉頭,他看著身後的上清宗弟子,深覺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倒不是薛野有多為自己的師兄弟著想。薛野與這些人也不過點頭之交,他們死不死對薛野來說沒有任何分別。
但薛野覺得這些上清宗弟子乃是秘境探路的好材料,若是進秘境之前就把人折在這裡,很明顯是得不償失的。
「呃。」楚平左臂又被魚怪那堅硬的魚鰭劃了一道血口子,不由地悶哼一聲。
聽了這聲,薛野煩躁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心中惱怒:「真是一群拖後腿的廢物。」
與此同時,薛野祭出了寒江雪,而後將那雪白的刀身插進了水壁之中,一路破水而下。而被寒江雪劃過的水面,竟從那道劍痕開始緩緩地結了冰。轉眼之間,海水所堆砌起來的牆壁就變成了冰面。而那些還沒來得及破水而出的魚怪都被封在了冰裡,無法再繼續攻擊。
上清宗的弟子們終於能緩上一口氣了。他們或多或少都負了傷,其中,要屬帶著丹修黎陽御劍的楚平最慘。本來楚平的劍上就多了一個人,要負擔的重量便已經是別人的一倍了。黎陽作為丹修還手無縛雞之力,為了護著黎陽,楚平只能以身為盾,身上的血道子自然也比旁人要多上一些。
楚平原本被魚鱗和魚鰭照臉拍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心想著不會這次連秘境都進不去就要交代了吧,卻見薛野寶劍出鞘,一招過後,竟讓這些魚全都變成了冰雕,不由地心頭大喜,大喊道:「薛師兄,好帥!」
黎陽見狀,也跟著楚平一同附和道:「薛師兄,好強!」
他們倆瞬間就成了薛野的小迷弟,跟在薛野身後吶喊助威,就差沒在楚平的劍上蹦起來了,實在是鬧騰。
最後,竟惹得徐白都回身看了他們一眼:「噤聲。」
楚平和黎陽一聽,立馬老實了,乖乖地跟在薛野身後,等著降落。
薛野回頭對徐白說道:「這冰支撐不了多久,我們得趕緊進去。」
徐白聞言,點了點頭,帶人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無上水宮和司天門的人已經不見蹤影,看來是已經進入了東海秘境之中。
這說明離東海秘境的入口不遠了,於是,徐白向眾人提醒道:「切莫大意,留心不要走散。」
東海秘境的入口是一片海底之海。
熒光色的水流在海面之下流動,散發著一片幽藍的光芒,如同棲息在大海之中的另一片大海。
這景象眾人昨夜便有所耳聞,今日真正見到,方才覺得造化神奇。
據旬若淼所說:「所謂的海中之海,其實流動的並不是水,而是從東海秘境中逸散而出的靈氣。磅礴的靈氣在秘境的入口附近如同水流一般環繞,才形成了這樣如同海中之海的奇觀。」
既然不是水,那不會游泳的薛野自然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薛野一個猛子便扎進了那片海中。
誰知薛野甫一進入那海中,卻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落進了河流中的一顆水滴一般,完全融入了這片靈氣之中,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走向。巨大而又強力的洋流推搡著薛野,讓薛野偏離了原來的方向。,只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御劍急速穿行。
好險,在一口氣耗盡之前,薛野總算鑽出了水面。
舉目四望,薛野發現自己在一片海面之上,但這片海卻似乎又與他之前所穿行而過的海中之海有所區別,因這海水竟然是紅色的。
看來,這是成功進入秘境之中了。
薛野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後,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發現一座島嶼正坐落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島嶼上面附著著茂密的植被,靜謐而又生機盎然。薛野舉頭四顧,沒有發現上清宗或者其他任何門派的弟子蹤跡。他御劍升上了半空,卻發覺近海只能見到他一個人,料想眾人應該是被那強力的靈氣流給衝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