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野當即感到無語:「這傻小子是憨嗎,竟然真的會上這麼顯而易見的當。」
劍砍在皮肉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看來是一番苦戰。
但薛野可沒有要去幫楚平的打算。
「他自己不聽話,賴得了誰?」
正這麼想著,薛野聽見隔壁徐白的舷窗被開啟了,緊接著,雷鳴之聲四起。
這是徐白動用了玄天。
薛野不置可否地想道:「既然徐白都去了,那看來這戰鬥便也接近尾聲了。」
薛野豎起了耳朵,滿心歡喜的希望能聽見徐白真正的慘叫聲。
只是雖聽見了妖物嘶吼,楚平悶哼,卻完全沒有聽到徐白的聲音。不過這戰局聽上去離薛野的房間還挺近,薛野在暗自希望徐白有點分寸,不要打得太大聲,以免一會兒打擾到自己的睡眠。
誰料正在這個時候,旬若淼的聲音陡然傳響起:「不能傷它們!快進屋去。」
薛野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便看見自己的舷窗「嘭」地一聲被人從外面踢開了。原本還在窗邊聽熱鬧的薛野,正與單手提溜著楚平的徐白大眼瞪小眼。
最終,旬若淼、楚平和徐白三個人都成功擠進了薛野的房間裡。
薛野雖然心裡有千百萬個不願意,但是當著旬若淼的面,他還是沒本事不讓徐白進來的。
看得出楚平剛剛的戰況並不理想——他身上掛了彩,臉上也多了好幾道血印子。旬若淼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室內安靜了下來,窗外也在一陣慌亂之後,再次傳來了女樂淒涼的歌聲,
薛野也不繞彎子,直接向旬若淼詢問道:「外面到底是什麼?」
開口的卻是楚平,他心有餘悸地說道:「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半人半魚的怪物。」
從剛剛進房間開始便一言不發的徐白此時也轉頭看向明顯知道些什麼的旬若淼,開口問道:「怎麼回事。」
旬若淼解釋道:「那不是怪物,是水詭。它們喜食同類,殺了一隻,其它的水詭便會循著同類屍體的氣味找過來,無窮無盡。這些東西乃是死於海上的船員所化,尤喜吃人的心肝,所以會用各種辦法引人去往海上,然後將之拖進水裡溺斃。」
楚平聽到這裡,才終於明白是自己莽撞了,他漲紅了臉,看看徐白又看看薛野,然後低著頭說道:「對不起,我聽見小師叔在外面求救,才會……」
薛野翻了個白眼,用手重重敲了敲楚平的腦門,說道:「讓我聽聽,這裡面是不是空的。」
楚平吃痛,卻也不敢反抗薛野,只能抱著腦袋眼淚汪汪地抬眼看著薛野。
徐白沉默地看了一會兒薛野與楚平互動,而後轉頭向旬若淼說道:「這些水詭,似乎都愛聚集在那幾盞燈籠旁邊?」
旬若淼點了點頭:「燈籠裡裝的是犀照,能令水詭顯形,但也會吸引水詭。這類詭異大都畏懼犀照燃燭之術,所以我們只要在犀照光照的範圍之內便是安全的。」
說完,旬若淼轉頭望向了舷窗之外,說道:「東海浩渺且無人煙,久而久之,其間便生出了無數的怪誕之物。水詭不過是冰山一角,真正凶險的異詭,尚在東海秘境之內。」
聽著旬若淼的話,再看看楚平身上的道道抓痕,薛野第一次對傳說中東海秘境的兇險程度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
一時間,眾人都各自思量著什麼。
「對了,」似乎是看氣氛太過沉悶,旬若淼主動想要聊上一點輕鬆的話題,緩和一下氣氛,「這水詭騙人的時候,最愛變換作目標心中最在乎的人,你們都聽見了誰的聲音呀。我聽見了我父親在我窗戶外面訓話,可把我給嚇死了。」
楚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那怪物定是見我敬仰小師叔,才會化作小師叔的聲音來欺瞞於我。」
兩人說完,便用滿懷期望的眼神望向了薛野和徐白,等著他們的分享。
見到那兩雙天真無邪的眼眸,薛野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總不能說「我聽見的也是徐白那個廢物的聲音」吧。雖然薛野自己知道自己聽見徐白聲音,是因為自己恨毒了徐白,但旁人不知道啊。更何況,徐白本尊還在這裡呢,若是將恨意暴露得太過徹底,豈不是會讓徐白有所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