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見徐白看著薛野的劍尖挑了挑眉,而後抽出隨身長劍,抬手格擋。兩劍相擊的一瞬間,一聲劇烈的鳴錚在空曠的洞窟內響起,擴散迴盪,餘音繞樑。

徐白卻陡然發覺手中長劍所受的力道有些過於沉重了,與此同時,巨大的威壓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讓徐白整個身體一沉——竟然是元嬰修者的威壓。

這不可能。

關於薛野的修為,徐白在弟子選拔大會的時候還是或多或少摸清了一點的,薛野當時不過金丹初期,斷斷不可能在幾日之內便一下子結成元嬰,除非,他吃了什麼能短期提升修為的丹藥……

但是就算是隻能短期提升修為的丹藥,徐白也並不知曉藥效還有多長時間。在這種情況下要以並不理想的身體狀況和元嬰修為的薛野麼僵持下去,徐白斷斷佔不了便宜。

徐白當機立斷,揮動長劍,兩把劍錯身而過,火花閃爍。

而薛野則是在激烈的交鋒中將劍一個倒手,撤離徐白劍刃所能及的範圍。而後足尖輕踏,向後借力,劍鋒矯若遊龍,瞬間繞過了徐白的劍鋒,朝著他的心口而去。這是一招以命搏命的殺招,因為與此同時,薛野的身前防守也同樣空虛了起來。

這種時候,就看誰的劍更快了。

薛野嘴角勾勒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笑,他明白這一局他贏定了。

他從進劍冢開始就一直在偷偷跟蹤徐白,自然清楚地知道徐白剛剛受到了寒江雪所發出的威壓影響,體內氣海如同波濤未平的海面暫時還不能及時平靜。

薛野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剛剛在登頂之時感到體內氣血翻湧不止,便立刻服下了宋思遠給他的那枚混元丹,霎時修為跨越了一個大境界,達到了元嬰初期,故而寒江雪放出的威壓雖然對金丹期的徐白來說過於強人所難,但是對暫時抵達元嬰期的薛野來說,卻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對於薛野來說,現在的他狀態良好,而徐白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徐白撤手回防,再次成功擋住了薛野行至眼前的劍,緊接著,他說出了見到薛野之後的第一句話:「你要殺我,為什麼?」

薛野的劍招招朝著徐白的要害而去,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勢。

但徐白似乎對薛野要殺他這件事更多的是不解而不是憤怒。

薛野絲毫沒有偷襲被拆穿後的窘迫,他看著徐白冷淡的眉眼,道:「因為你擋路了。」

通天之途,陡而艱險,從來都是一條獨木橋。

徐白皺眉,但他並沒有開口否定薛野的話,他緊緊盯著薛野的雙眼,緊接著,一道劍意激盪開來。薛野瞬間察覺,揮劍抵擋,一聲劍鳴之後,薛野的下品靈劍竟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不過片刻,薛野手中的下品靈劍便在徐白劍意之下分崩離析。薛野的劍刃雖碎,徐白的劍意未消。薛野以元嬰期的肉身相抗,卻被割出道道劍痕,而後抵擋不了,被擊飛出去,落在了石臺的邊緣,寒江雪面前。

薛野只感覺臟腑之中翻江倒海,喉頭抑制不住地泛起一陣腥甜,薛野把這口血硬生生壓了下去,但緊接著,踏遍感覺體內原本充盈的靈氣在漸漸潰散——是混元丹的藥效過了。

可笑,他薛野便是吃下了混元丹,竟然還是敗在了徐白的劍意之下。難道元嬰期的薛野竟然還打不過金丹期的徐白嗎?

薛野內心幾經波折,卻聽見身後傳來徐白古井無波的聲音:「還比嗎?」

比?薛野哪裡是在比,薛野是在爭。

徐白總是如此,他不爭便是爭了,天道把他想要的一切都雙手奉上,只等著徐白來拿便是。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可以輕易擊碎薛野用自尊換來的一切。

薛野不經想問一句憑什麼?

就憑徐白出生比薛野乾淨?就憑徐白天資比薛野優越?還是憑徐白受天道愛戴,回回都能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