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是在這一夜,少年的徐白決心執劍。自此,徐白和薛野一樣,成為了一名劍修。

而劍修的生涯中有很重要的一步,便是挑選自己的本命劍——更準確地說,不是人挑劍,而是劍挑人。

上清宗有劍冢,每屆的新入弟子中選擇當劍修的,可以在弟子選拔大會之後入劍冢,裡面的劍俱是神劍,有的是歷代祖師飛昇後留下的,有的是洞天福地找到的,還有的,則是順應日月造化而生的。

總之這些劍各個來歷不凡,卻同樣眼高於頂,若是弟子想要獲得本命劍的認可,需要憑藉自身的本事和心性經受住神劍給予的考驗才行。可哪怕通過了考驗,若是神兵不願意,那麼同樣也是無濟於事。所以,進入劍冢的上清宗弟子往往是無功而返,但偶爾也會有人成功帶出那麼一兩把神兵。

而這些人,後來基本都成了當世大能。

這一屆選擇修劍的人不在少數,故而上清宗不日便將開放劍冢,放眾劍修弟子進入。

而最有希望拿到本命劍的,除了徐白,便是薛野。因他們二人是本屆新入弟子中為數不多資質又好,到達金丹期又快的。

薛野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對於此時的他來說,入劍冢一事儼然已經成了自己的保命符。

「劍冢之內旁人不可窺視,即便是掌門和劍聖也是一樣,沒人能幫到徐白,同樣也不會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想要獲得徐白的金丹,那裡是最好的選擇。」

薛野說這話的時候,在偷偷打量宋思遠的反應。只見宋思遠隨著薛野的話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後看著薛野的臉,卻沒有出聲反駁。薛野知道,宋思遠這是讓他說下去的意思。

「我與徐白都是劍修,且都是金丹初期,修為相同,他也不過勝在有一道劍意而已。可他實戰經驗不過爾爾,若是我趁其不備偷襲,未必不能一擊即中。」

薛野邊說邊偷偷抬頭觀察宋思遠的神色,見宋思遠露出沉思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計謀已經成了十之八九。

宋思遠回頭看了看關著門的宋邈居所,那裡面燈火通明,還在不斷地有人在給宋邈輸入靈力,以保證宋邈自身的真氣不會因為金丹的潰散而消失殆盡。宋邈的情況目前算不得穩定,不能拖太久。

儘管宋思遠知道,薛野的這一番話不過是緩兵之計,心裡不知道有多少自己的小算盤。

但是單天靈根,確實有讓人為之一搏的資本。

更何況,如果不讓徐白付出代價,他兒子的苦不就白受了嗎?

宋思遠雖然已經下了決定,開口說的話卻是:「我何時說過我要拿徐白的金丹了?」

這話聽得薛野內心嗤笑了一聲:「老狐狸,還裝蒜。」

宋思遠不就是想繼續維持他道貌岸然的形象嗎?薛野成全他。

薛野嘴上勤勤懇懇地裝壞人:「自然是沒有的。只是徒弟與宋師兄私交甚篤,心中暗自決定要為宋師兄出這口惡氣。」

宋思遠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意已決,為師也是攔不住你,且由你去吧。」

說完,宋思遠就轉過身要回屋裡繼續陪著宋邈,卻不想身後的薛野出聲叫住了他:「師父。」

宋思遠聞言回過頭,面上透露出積分不耐煩:「還有何事?」

薛野拱手做了個禮,倒是顯得十分恭敬,他說:「徒弟雖然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事關宋師兄,還是力求做到萬無一失,為了防止一擊不中,徒弟是不是應該再留些後手?」

薛野低著頭,一派虛心求教的樣子。但宋思遠活了大幾百年,早就成了人精,怎麼會聽不出來薛野此意是問他討要好處。什麼「後手」,分明就是讓宋思遠勻他幾樣稀罕的法寶。

但宋思遠不介意:「無妨,若是薛野真能弄來徐白的金丹,和邈兒的命比起來區區一兩件法寶又有什麼值得心疼的呢?」

於是宋思遠吩咐薛野:「明日你來靈器閣尋我。」

還是保持著那個禮節,彎腰的弧度沒有一絲變化,甚至連頭都沒抬,開口說道:「謝師傅。」

薛野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聽著宋思遠快速走遠的腳步聲,等那聲音徹底聽不見了,他才站直了身子,望向了不遠處的卻邪峰。冰涼的夜色中,薛野的薄唇扯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