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眼中風雪散去,他說:「寧微塵,這是起源給予偷盜者的命運嗎。」寧微塵:「是。所以由我來結束災厄時代,是對人類而言最好的結局。」
葉笙最後一次,去了白房。不知道是不是葉吻的私心,這裡和舊蝶島的建築一模一樣,就連牆壁上老舊的裂痕都被複原。
桌上放著他去【人魚灣】時她在讀的盲書,旁邊還有秦博士的資料夾,和兩三隻微小的螢蟲。
屋內就連窗簾的顏色都沒變,白色的紗幔隨月光而動,推開窗,映入眼簾,就是沿牆縫攀爬的枯萎枝藤。
蝶島留下了太多的恨。
這片血腥的土壤內,埋葬屍骨也埋葬眼淚。以至於說它是自己的兒時舊地都顯得有些荒謬,可他們又確實是在這裡長大。
葉笙站在窗邊,看了很久。
離開前,他把桌上的書頁合上。
當他抽離一切,以旁觀者的視角,去見證這最後的結局時,心情安靜到近乎詭異。
蝶島每個人都嚴陣以待。寧微塵從寧家調動家主令,葉笙又一次來到極點實驗室的最下方禁區。
命運紡錘的兩個端點,分別被安排在島的兩極。
葉笙靠近它時,手裡的定數之槍都在微微震動。
四面都是螢幕。
葉笙站定,抬頭,仰望著這個血色的起源造物。當初他低聲問出的問題,隨著【春之鐘】的坍塌,在心裡也得到了答案。
——「你到底想要我見證什麼呢?」
它要他見證這一整個災厄時代,所有人的痛苦。
《怪誕都市》的最後一篇文稿,第七版主說,世界的本質就是一個又一個的棺材。棺材裡,每一幕都浸潤了鮮血。
是長明公館那場燃燒偷窺者的烈火。
是夜哭古村,霜雪飄零的請期之日。甚至再早一點,在驗真橋和洛湖公館,那首掐頭斷尾的詩。
瑪格麗特自高樓墜落,斷首重生。anim以【幽靈死海】為局,只為復仇。
世界的基調就是恨,於是其中零星的愛,如微火,轉眼便被消亡。
無數輛g144列車在風雪中縱橫。
億萬人的眼淚滴入廢墟灰燼裡。
葉笙輕聲問:「你只是要我見證旁人的愛恨生死嗎?」
他會一直站在這裡,就是因為他知道,「起源」聽得到。
而「起源」的意識這一次也終於回答了他。
祂告訴他。
——命運是孤獨的。
人類將【生命之絲】自紡錘本體上拆除,分別封印。使得「起源」如今面臨寧微塵步步緊逼的殺局,也非常被動。
葉笙九歲那年就聽過起源之地的嘆息,於是現在,一點都不陌生祂的聲音。
又或者,祂並沒有聲音。是風中的塵埃在回答,是緘默的天地在回答。
起源告訴他,命運是孤獨的。
命運不該有親情,友情,愛情。
——你愛上的,是你命中註定的敵人。
起源告訴他。
「你們最後,只能活一人。」
*
「教授!你快看!」
一位年輕的研究人員臉色煞白,坐在螢幕前,尖叫出聲。
蝶島所處的這片海域一直以來都與世隔絕,從來沒有過不速之客。它不在地圖上顯示,也沒有任何路標。
可是現在,海平面上卻飛起了無數紅蝶。
它們點綴黑夜,詭豔得像一幅畫。
蝴蝶飛過大海。好像引路的光,帶領著從世娛城逃出來的異能者,和深海甦醒的異端,源源不斷,往蝶島趕過來、
下一秒,蝶島警鐘高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