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陸安時。蘇婉落說:「alex,你要過來嗎。」陸安沒有拒絕。
隊長掏出槍的時候,幾乎收穫了一整車人怨很的視線。但他毫不在意,掃視過一群跟隨過來的異能者。隊長點了幾個年紀偏大的人,說:「你,你,你,你們給我過來。剩下的人,都呆在前三節車廂,不要動。」
來到3車廂。
夏文石嘴唇發白,眼裡都有了血絲,他抓著頭髮,痛苦萬分。
「我們真的能到達春之鐘嗎?這他媽怎麼可能啊!總局把任務交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不妙。這可是s+級任務啊,我就是一個衰仔,我能有什麼用!a級異端我們憑什麼打得過,難道要像動畫裡一樣,瀕死時刻,主角團的友情感動上天,覺醒力量嗎?瘋了吧,搞笑嗎!」夏文石几乎要把下唇咬破。
他覺醒異能後,惡補了很多關於異能世界的知識。瞭解的越多就越知道自己的渺小,人類的情感確實可以化作力量。但是個人的親情、愛情、友情、自我犧牲……都太渺小了。
要知道成就a+、s級的異端的情感,早就超越極限,往往是一個時代的血淚。
而他能做什麼呢?
夏文石眼睛充血。
程局長說第五版主的力量,甚至來自於忒伊亞、來自於月亮。五十億年的清冷光輝,照耀人類幾千年的文明之花,綻放和凋零不過剎那。他能做什麼?
他蓬頭垢面,臉上全是汙血。
蘇婉落現在也臉色蒼白,不知道說什麼。
陸安這時,開口:「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夏文石和蘇婉落都茫然地抬頭。
陸安又一次重複,聲音很輕:「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也許蝶島真的充滿罪惡。
但這一百年人類的秩序,都依賴於全球各地捨生入死的非自然局,依賴於很多很多,像這樣勇敢無畏的普通人。
夏文石沙啞說:「我們就這樣等死嗎?」
陸安沒有給他回答。
因為他也給不出答案。他是【災難】,他救不了任何人。
列車快到【嘉開北】了。
隔得很遠,也能看到那些詭異的、錯生在大地裂縫裡的黑色巨藤。
【嘉開北站】早就成了【地煞藤】的巢穴。
這個第五版塊的a級異端。貪婪地張大嘴,等著獵物自投羅網。它巨大身軀像是一團亂線,藤蔓從岩漿裡破土而出。【地煞藤】的花是血紅色的,開在大地的裂縫裡,像是碧落黃泉為人引路的彼岸花。
一群人被強硬地束縛在座位上,目睹死亡將近,忍不住痛哭,忍不住破口大罵!
「殺人犯,殺人犯,你們這群殺人犯!」
「你們就是殺人犯!」
【任務倒計時:2:30】
【尊敬的旅客們,列車即將到達嘉開北站。】
【女士們,先生們……】
g144的車頭駛入【嘉開北】。
蘇婉落氣息微弱,眼中也再也繃不住泛出淚花,別過頭去。夏文石更是崩潰地抱頭,他捂住耳朵,不想聽到人間煉獄般的尖叫。
彷彿是生命的倒計時,每個人都開始惶恐發抖!
而陸安平靜地看著窗外。
錦昌西站,【地煞藤】興奮到身軀都在戰慄,它枝條盤成一個洞——是直通腸胃的口,裡面的烈火岩漿,等著把這列車吞噬。
陸安等著毀滅的到來。
但是下一秒,他聽到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砰!劇烈爆炸引起的金色能量波!直衝雲霄,幾乎要吞噬整個嘉開北站!
陸安愣住,抬頭,就看到了g144車的1號車廂爆炸了。
這是一場由內往外的爆炸。
車身,玻璃,包括1號車廂內的人,全都在爆炸中化為齏粉。
下一秒,陸安聽到了類似於鳳凰鳴叫的聲音,清越高昂,漫過山河。金色的能量波,化為赤血色的羽翼綻放,遮天蔽日。
一個鳥類模糊的形象出現在天空中,像是華國神話裡的鳳凰。可是陸安知道,這不是鳳凰。這是一個異端。
飽飲鮮血的a+級異端,展翅的瞬間,將【【嘉開北】站夷為平地。
它每一根羽翼都流光璀璨,睜眼的剎那,卻只有扭曲的邪惡瘋狂。
這是一個被封印在g144列車內的,a+級異端。
陸安看著這一幕。
是了,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人類真的可以創造出a+級的器械嗎?
*
蝶島。
葉笙終於從負責人口中,瞭解到了待春來計劃的全貌。
負責人不敢和他對視,臉色蒼白,顫聲說。
「華國的g144列車,在災厄年初融了一個a+級異端的血肉骨灰。那是一個鳥類畸變種,本體是鷹,但蝶島稱之為【鳳凰】。」
「【鳳凰】被封印在g144列車上,作為開往總局的最後信使。每斷一節車廂,就是解除一段【鳳凰】的封印。而【鳳凰】嗜血,需要足夠的血來讓它‘復活甦醒。」
「‘待春來’計劃裡,真正執行任務,將晶片送到總局的,只有【鳳凰】,只有g144列車本身。至於其餘車上的人,都是——獻祭【鳳凰】的燃料。」
*
所以隊長,去往第一節車廂,就是為了赴死吧。
陸安想清楚一切後,又一次撥通了葉吻的電話。
這一次他聲音里居然還帶了點笑。
「話事人,我們成功通過【嘉開北】了。」
憤怒的情緒翻湧,像是岩漿滾燙。
陸安說。
「【錦昌西站】的后土神祇,最起碼要犧牲這一列車所有人。」
「話事人,停車嗎?」
他又一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