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
管千秋見這一幕,臉色蒼白,輕聲喊出了葉笙的名字。
她每一次見葉笙,都會顛覆上一次對葉笙的印象。不變的是,她永遠不知道葉笙的極限在哪裡,然後次次為他所震撼。
黑桃k被彈匣分解融化,變成一枚a級子彈。
葉笙給槍上膛。他後面就是【幽靈死海】的地下古城牆。青色的滑苔散發晦暗的光,也落在他神色不明的臉上。葉笙舉起手臂,一句廢話都沒多說。
槍口對準瑪格麗特,直接摁下了扳機。
砰!這是他在【幽靈死海】射出的第三發a級子彈。
傀儡師和傀儡的身份逆轉,束縛住傀儡身軀的線,現在直接反噬操縱者。
葉笙和瑪格麗特對視。
他杏眸裡血網縱橫,如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只看一眼就要窒息、淪陷。
青年的白色襯衣獵獵。
瑪格麗特看著他。那段猶如霧裡看花的記憶,隨著這枚子彈的到來,好似撥雲見日。定數之槍本來就是起源之地的最終武器,有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她上一世對那個人印象太深了,所以現在兩發a級子彈,足夠撼動她因大清洗造成的記憶缺失。
鳶尾花金色的印記同樣在她額心閃爍。
瑪格麗特面無表情看著這一發子彈,按理來說,她應該憤怒,應該恐懼的——憤怒該死的葉笙居然敢將計就計算計自己。恐懼這枚子彈是真的能讓她魂飛魄散。
但是隨著記憶的浮現,瑪格麗特大腦一片空白,血液凝固,站在原地,就這麼一動不動,死死看著葉笙。
她的摺扇毀了,她的徽章也用了。脖頸上的斷頭傷疤源源不斷溢位血,變成一條醜陋無比的紅色項鍊。
她棕發凌亂,狼狽不堪。
瑪格麗特接連收到那麼多攻擊,身體早就是強弩之末。更何況這是由【傀儡】的生命和靈魂組成的黑桃k。對她來說,必然是一發斃命。
但她站在混亂廢墟的終點,身體突然踉蹌了下,鮮血從唇角溢位。瑪格麗特一下子笑了。她碧藍的眼眸中因為仇恨,因為怨憎又或者是因為恍惚,起了一層血色的霧。
霧氣覆蓋眼眸。世界模糊不清。
好像是她,又一次站在街巷角落,隔著應許之地茫茫的海霧,看向那個不速之客。
瑪格麗特說:「我好像想起來了。葉笙,我們很早以前就見過的是嗎。」
葉笙沒有否認:「對。」
瑪格麗特的眉心被子彈打中!
她胸腔震動,張嘴,吐出一口濃郁的黑色的血液來。【皇后】的身體踉蹌,因為神魂過於痛苦,她捂住胸脯,被迫彎下身來。她並不陌生瀕死的感覺,但這樣的痛苦依舊是前所未有。
瑪格麗特眉心的血窟窿不斷擴大,嘴角鮮血汩汩下流,現如今眼中血霧也凝聚成液體,從眼角流下。
她那麼狼狽了,卻還是抬頭,視線死死看著葉笙。
後知後覺地笑起來了。
「所以我說啊,你怎麼可能不是舊蝶島的人……」
「你們身上的氣質簡直,一模一樣……」
瑪格麗特笑容轉瞬即逝,她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扭曲猙獰。
壓抑百年的怒火一朝噴湧而出!
哪怕是剛才被群起而攻,骨子裡的優雅都沒變的【皇后】,這一刻,狀態近乎瘋魔!
「居然是你!居然是你!我早該想到的,居然是你!」
被關押了四個世紀的魔鬼這一刻徹底失去理智,只想不顧一切,殺死那個所謂的「恩人」。
「葉笙,你說舊蝶島的核心是狂熱,是和我相似的狂熱——可是真的嗎?哈,你和葉吻呢,你們的本性不就是冷漠嗎!」
「我說錯了!不是舊蝶島冷漠,是你們這群蝶島上位者冷漠!」
瑪格麗特笑出大滴大滴的眼淚。
「太噁心了,葉笙,你以為你毀掉弗麗嘉港毀掉應許之地,我會感謝你嗎!不,目睹你們離開時,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我一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葉笙站的很遠。
瑪格麗特看著他那雙危險又冰冷的眼眸,肺腑裡面,燃燒的岩漿,一點一點冷卻下來。
她停下怒吼,笑起來。紅唇似血,棕色的長髮和身軀一起顫抖。
時隔百年,她好像還是沒能從【應許之地】的陰影中走出來。充滿鏽跡味的血在她唇齒間溢開。
其實瑪格麗特早就沒有了味覺。她吃什麼都是一個味道,那一小塊過期發臭的奶油蛋糕的味道,又腥又澀又噁心。
她含著那口血,在【幽靈死海】的深處,再一次聞到了當年芬撒里爾沖天的屍臭味,想吐,可是吐不出來。
瑪格麗特沉寂片刻,突兀又古怪地一笑,她說:「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葉笙。」
「真荒謬啊,世界排行榜第一的s級異能者,最終也逃不過被蝶島遺棄的命運嗎?」
「葉笙,你還沒看清蝶島的真面目嗎。」
瑪格麗特這一句話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猶如大腦被雷劈中。
她在……說什麼?
瑪格麗特的手指摸上自己脖頸,指尖碰上自己的傷口。
她抬頭,碧藍的眼睛迷離,看著那一顆「啟明星」喃喃自語說:「那麼多年,我活下來唯一的動力,就是毀了蝶島。這個目的支撐我走到現在。還差一點,魔方還差一點,那至關重要的一點……」
瑪格麗特從來沒想過這輩子會再次見到葉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