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幽靈死海(三十六)

瑪格麗特吞噬了霍格爾的力量,雙s加持,又有【蝴蝶】的推波助瀾。現階段,她應該是迄今為止葉笙接觸到的最強的異能者。

瑪格麗特站在溶洞口,並沒有往裡面走。她抬手,操縱著生命之絲纏住每個人。血紅色的網鋪天蓋地,鋒利如刃,穿壁而出。它們粉碎岩石、塵土,整片大地都在劇烈顫抖。

下一秒,山洞塌了!

「砰」地一聲!亂石飛濺!

管千秋,石溼,楊宗,哈博,裴徊都被生命之絲纏住,帶到了高空。他們臉色大變,卻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動彈不得。

生命之絲不斷延長,從腰部開始一圈一圈蠶食住眾人。石壁破裂,大地瓦解,山崩地裂後——所有人都被迫站在了【幽靈死海】的地心,直視那一株拔地倚天的蒼天大樹!

月光深從天上降落,照大海深深處。瑪格麗特水藍的衣裙隨著海水的波浪搖曳,她站在最中央的一根粗壯樹根上,棕色的長髮柔潤美麗,脖頸上的傷疤猙獰如肉條,姿態優雅從容。

這一次,她碧藍的眼眸重新看向葉笙。瑪格麗特彎起唇角笑了,一手搖開蕾絲摺扇,一手提起宮裙,屈身朝葉笙行了個端莊得體的宮庭禮。

「葉笙。」

【皇后】柔美的嗓音裡,惡意如濃稠的液體流瀉。

「我說過的,我們【幽靈死海】見。」

葉笙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熟悉的絲。

【蝴蝶】留在【幽靈死海】的生命之絲本體,或許就只有葉笙胎記裡的那麼多,現在海底這錯綜複雜的蛛網都是生命之絲無限延長後的結果。

這也是葉笙第一次接觸到【蝴蝶】的力量。

陸危將生命之絲化為己用後,以犧牲起源之力為代價讓它有了無限延長的力量,使得生命之絲的殺傷力更為強大,更為恐怖。陸危原本的異能就是【分解】,後面得到生命之絲更是如虎添翼。生命之絲在【蝴蝶】手中更夠隨意切割一切物質——無論是原子、中子、還是電子,甚至不光切割粒子,還能切割波。

耶利米爾的第二版主,力量覆蓋整個物質領域。

瑪格麗特僅僅是藉助了【蝴蝶】的一小部分力量,就已經讓人無可招架了。

無法想象,【蝴蝶】真的出來會是怎樣一種局面。

葉笙手指摸著槍的扳手,低頭,眼神里的深色不可捉摸。

瑪格麗特:「葉笙,你之前問我,anim給我安排的任務是什麼。我說,第五版主想讓我在這裡給眾人展示一下紅蝶是怎麼誕生的。現在,我該證明我沒有撒謊了。」

她對蝶島和對非自然局的恨橫跨百年,日積月累成為心裡滔天的洪水,如今終於要決堤而出。

瑪格麗特的笑意散去,眼中只餘冰冷和厭惡。

她看著葉笙,看著那張出色的臉,輕聲說:「你知道嗎,葉笙,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不舒服。你很容易就讓我想起【應許之地】的往事……你居然不是執行官,我真的很意外。」

瑪格麗特自言自語,低笑一聲:「你怎麼可能不是執行官呢!你比【廚師】和【德墨忒爾】都更像執行官——你比誰都像蝶島的人!我特別熟悉你身上那種冷漠,因為我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雖然我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她一面,但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那雙漂亮的、灰色的,猶如暉夜明玉的眼眸。

站在甲板上,穿過海霧,穿過廢墟,落在她身上,猶如神的注視。

葉笙和她是那麼相似,葉笙怎麼可能不是舊蝶島的人呢?太讓人震驚了。

「其實我該感謝你。因為你在【夜哭古村】幫我除掉了白胥這個心頭大患,你還在【信仰博物館】救了我的女兒。但是我見你的第一面,就從你身上看到了舊蝶島的影子,我很難不恨你。」

瑪格麗特,「你熟悉蝶島嗎?」

葉笙一言不發。

瑪格麗特收扇笑了下,她抬頭看向遙遠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虛影,聲音又輕又緩。

「蝶島是那麼神秘,這麼多年一直只存在傳言裡。」

「其實,所有異能者,都該好好認識一下蝶島的。」

eniac的用來執行整個【啟明世界】的核心,如今化作傾斜魔方,掛在天際,像是一顆星星。

瑪格麗特知道這顆「星星」現在正化作眼睛,把她帶上了人類的舞臺。

而她也必然將站到那個舞臺上,因為她是耶和華派來指路的人。

她現在做出的每一個動作,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將傳到每一個異能者耳中。

瑪格麗特不再理會葉笙,對著「鏡頭」微微一笑。

她笑容溫柔,眼神這一次穿過螢幕,看向在芬撒里爾直播廣場的每一個人。來自頂級s級異能者的注視,讓所有人都錯愕惶恐,身體顫抖,產生無法抑制的恐懼來。

弗麗嘉港迷失,世娛城裡大霧四起。如今所有異能者被迫聚集於此,看向這個從來只存在於傳聞裡的強者。

瑪格麗特:「芬撒里爾正在舉行一場前所未有聲勢浩大的直播。」

「很榮幸,我能成為帝國的傳話人,走到你們面前。」

她往前一步,摺扇支著下巴,笑容燦爛。

「各位晚上好。」

芬撒里爾廣場面對皇后的「問好」,沒人應聲。

全場的人屏住呼吸,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出。

「我想你們很多人都認識我。不過無論是【皇后】,還是瑪格麗特都不重要,今天在這裡,我和你們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異能者。一個百年來,被【生物藥劑】束縛,又被蝶島和非自然局壓迫的異能者。」

她稍微揚起頭,大大方方地給眾人展示自己脖子上的疤。

猙獰醜陋像是一條黑色荊棘。

瑪格麗特微笑。

「我對芬撒里爾有著非常特殊的感情,你們現在就站在我的故鄉。我在那裡長大,又在那裡死去。」

「我,我的父親,我的姐姐,都是在芬撒里爾不幸遇難的。但幸運的是,我在祖輩的照顧下又活了過來。」

瑪格麗特笑了下,她宛如一個出色的演說家,娓娓道來。

「我有很多話想跟你們說。我想跟你們說我的父親。一個自願為人類獻身,躺上手術檯接受【異端移植】的英雄,後面是怎麼被蝶島放逐,在世娛城成為貴族取樂的玩物的。」

「我還想跟你們說我的童年,說我小時候在【應許之地】遇到的那些偉大又可憐的異能者們。他們拖著在戰爭中破損的殘軀,至死都還在相信蝶島的謊言,一次一次地眺望弗麗嘉港,等著蝶島帶他們離開,又一次一次地失望。我該怎麼告訴他們那個殘酷的真相,蝶島早就徹底放棄他們了。」

瑪格麗特遺憾說。

「我從芬撒里爾中央大廈跳下的時候,大螢幕上正在播放著戲劇性的一幕。我為一塊又臭又硬的黑麵包苦苦掙扎時,蝶島的晚宴上,觥籌交錯。牛奶只是噴泉的點綴,而美酒被貴族們拿來洗手。」

「我在心裡問為什麼,我相信你們也問過無數個為什麼。」

「災厄年初,《蝶島公約》通篇都在歌頌進化的偉大。這當然沒錯,進化是一個物種最偉大的成功——我們每個人都該為自己是異能者這件事感到自豪。這代表了我們個體的優秀,基因的優異。如果說這場災厄,是地球對生物的一次篩選,那我們在災厄年代覺醒異能,毫無疑問是時代的勝利者。可是我們真的有活成勝利者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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