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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笙本來是今天就想把胎記全部割下來的。但是割到—半,他就硬生生地疼暈過去。他受過無數種折磨,從來沒有一種痛,是從骨髓裡蔓延,把他的靈魂撕成碎片,淬火重生。
寧微塵見他狀態不好,給他割了—半就停下來。將人抱入懷中,輕聲說:「覺得很痛,就先睡一覺吧。」
血淋淋的肉,被寧微塵放進胎衣原液裡。animus的屍體在試管中,開始慢慢復原。
葉笙最後的記憶,是寧微塵落在自己眉心的一個吻。銀色的長髮,像水一樣流瀉下來。
【靈商】說,他想要恢復被胎記封印的記憶,要麼取出生命之絲,要麼取出animus的屍體。現在屍體取出了—半,葉笙的大腦渾渾噩噩,許多記憶開始閃現。前世無數個異端,無數張猙獰的臉,都朝他滿含恨意撲過來,那些人絕望痛苦地喊著他的名字,撕心裂肺,試圖殺了他。
「葉笙!葉笙!!你去死!!」
砰一—
其實上—世,葉笙最常見的畫面是死亡,最常聽見的聲音是槍聲。因為他殺的異端、殺的人太多了。葉笙的一生,就活在殺戮裡。
能被他記住的,只有蝶島的那幾個老熟人。
這一次,他終於在記憶中看清楚了陸危的樣子。第一軍校剛創辦的時候,伯里斯組織了一場慶祝晚會,要求蝶島的人都出席。葉笙當時在無人區執行任務,收到訊息直接拒絕。結果,陸危專門開著直升飛機來【死亡谷】接他。
陸危駕駛著直升機,懶洋洋說:「拒絕幹什麼?這個晚會是為了慶祝第一軍校的創辦的。邀請世界各地的異能者參加,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葉笙不以為意,淡淡說:「伯里斯什麼時候可以倒倒腦子裡的水。」
陸危在飛機駕駛座上,大笑出聲。
葉笙擦拭槍口,淡淡道:「陸危,我們之間還沒熟到你專門開飛機來接我的地步吧。」
陸危咧嘴爽朗一笑:「這話說的,葉笙,上了蝶島咱們就是一家人。你不想和我成為一家人?」
葉笙用看傻逼的表情告訴他,你覺得呢?
陸危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惡狠狠說:「呵,那就好。我也不想你當我親家,你叫你妹妹注意點。」
葉笙:「……」
葉笙下飛機,到黑礁島後,就直接推掉所有邀請,徑直往軍校為他安排的房間裡走。他剛在無人區殺死了一個a+級異端【獅王】。外套全部被血浸透,葉笙把外套脫下來。將襯衫袖子挽起,選擇人最少的路走。
他回房間,打算休息時,收到了葉吻的電話。
葉吻特別高興跟他說:「哥哥,我得到一個訊息,今晚安安也會來。」
葉笙皺眉:「安安,陸安?他不是要被伯里斯帶去美國治病嗎。」
葉吻笑起來:「對。安安今晚過後就去羅徹斯特了。所以這應該是我和他的最後一面。你說我今晚要穿什麼?」
葉笙:「你穿什麼都行,別到陸安面前晃就行。」
葉吻:「嗯?」
葉笙終於醒悟過來:「我算是知道陸危為什麼不遠萬里,去死亡谷接我了。」
葉吻:「啊?」
葉笙:「你今天離陸家那兩兄弟遠點。」
葉吻雖然很委屈,但還是很聽他的話:「哦,好的,那我今天去找微塵哥哥吧。」
葉笙:「……」
葉笙:「去找陸安也不是不行。」
陸危平時都是副不拘小節的樣子,瀟灑隨性,仁君之範。但只要扯到他弟弟,陸危瞬間變成封建老媽子。管東管西,防這防那。
在葉吻和陸安不認識前,陸危對他們非常友善。在葉吻和陸安認識後,陸危對他們的稱呼,變成了咬牙切齒的,「葉家那兄妹」。陸安常年生病,葉吻是他病房裡唯一的朋友。他心思善良純澈,和葉吻待久了,慢慢地,也非常敬仰葉笙。
陸危第一次聽病床上的陸安誇葉家那對兄妹時,一整個難以置信。
他太陽穴突突跳,氣得腦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