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蒙德嘆息:「爸爸等下帶你去找吃的。但幽靈死海的生物都有毒,你不要亂吃。」
哈博扁著嘴,很委屈:「可是剛才那個哥哥就直接吃了。」
石溼翻白眼,偏頭,幫薩蒙德訓兒子,道:「小屁孩,你和我能比嗎。我連腐屍都吃過,還怕這個?」【食屍人】本來就是吃腐屍為生。他的腸胃早就習慣了毒菌。
哈博鬱悶,後知後覺「哦」了聲。
幾人正交談著,瑟西的聲音自後方傳來。
「薩蒙德,你是不是太警惕了點?」眾人偏頭,發現瑟西一邊朝他們走來,—邊用紙在擦嘴邊的鮮血。她雖然擦得很認真,可是唇齒間,依舊有些擦不掉的血肉殘留。
瑟西朝眾人一笑:「各位用過早餐了嗎。」
林奈眯著眼,警惕地看著她。
「你吃的什麼?」
瑟西說:「早上當然是吃早餐啊。」
見眾人表情難看。
瑟西攤手笑了下,她說:「好吧,我說。你們沒有出門看嗎,昨天沒有獲得座位的那些可憐玩家,今天都暴斃在沉船之外。」
「幽靈死海的主人對這些不速之客真殘忍啊。」
「不過也感謝祂的這種殘忍。給我們留下了不少的食物。」
瑟西並不覺得吃人有什麼不對,臉上掛著饜足的微笑。
薩蒙德抱著孩子,不動聲色退後一步,遠離這個瘋子。林奈早就見識過瑟西的殘忍了,臉上掠過一絲嫌惡,卻也沒多說什麼。
瑟西玫色瞳孔在這幾人臉上轉來轉去,最後「噗呲」笑出了聲。她走過去,手搭打在了環廊的欄杆上,偏頭好笑說:「我說各位。你們現在做出這個表情幹什麼。幽靈死海內能有什麼食物,最後不還是要吃人嗎?在自然界,同類相食又不是什麼稀罕事。人啊,就喜歡給自己設立各種條條框框。」她繞著自己肩上的棕色捲髮,仰頭看向深海中庭萬千浮游的紅色流火,勾起紅唇:「當然,或許這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標誌吧。」
易鴻之見所有人都在這裡,從另—個方向走過來。「大家都在啊。」他一臉春風得意,看樣子也是飽餐了—頓。石溼是所有人中,最沒有心理負擔的,他心癢難耐,「易鴻之,你也吃早餐了?」
易鴻之客氣—笑:「對。你們不餓嗎。」
「我先走了。」
石溼垂涎不已,他嚥下口水,轉身離開。
管千秋把玩著手裡的平安符,一句話都沒說。
哈博對這一切不明所以,抬頭純澈的瞳孔眼巴巴看著爸爸,意思明顯,「他也想吃早餐」。薩蒙德安撫他說:「爸爸等下給你抓魚吃。」
哈博很乖地點頭:「好。」
易鴻之察覺林奈看自己的表情不對,他嗤笑說:「別看我,我不是食人魔。如果不是在這該死的幽靈死海,誰想吃屍體啊,肉又酸又澀。」
瑟西也解釋:「我不喜歡吃人的屍體。太餓了才能嚥下去,不然我早就吐出來了。」
她說的是實話。這些異能者裡,除了天生喜歡吃屍體的【食屍人】,和異食癖的【j】,其餘人對於「吃人」興趣都不大。因為人肉很難吃,而且一直活在人類社會里,多少還是有一點心理負擔的。
管千秋說:「直接吃異能者的屍體,你不怕靈異值反噬嗎。」
瑟西莞爾:「怕啊,我們又不是【食屍人】,不清楚後果。所以第一天,大家吃的都是普通人。」
環廊上一時間,無數人沉默。啟明世界對普通人開放。那些沒有異能的普通人,患了癌症,為求生機。一路浴血奮戰,殺出重圍。結果最後來到【幽靈死海】,卻因為唯血系論,連坐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管千秋突然覺得一陣反胃,她喉嚨翻湧,有點想吐。
她想說這個遊戲很噁心,噁心到讓她肺腑翻湧。
很不公平。
可是幽靈死海,給她們展露的是自然界的法則。
你不是獵食者,就只能是被獵食者。
「這裡真的噁心。」
林奈也嫌惡給出評價。
瑟西嗤笑:「你在信仰博物館還沒被s級版主噁心夠啊。」
易鴻之道:「昨天那位s級執行官不是說了,我們不要把自己和自然界剝離。真正的自然界,同類相食,夫妻相食,甚至母子相食的事情還少嗎。多少動物,是一出生就要吃掉母體,來獲得營養長大的。」易鴻之不以為意。「動物就是動物,動物的天性就是配種繁衍。你們覺得動物比人類單純,是因為人類只會把符合自己道德觀的動物,寫入文字,加以宣傳。」
「人類認識幾種動物啊?而這個世界,又有多少種動物。」
動物的殘忍超乎人類想象。
寄生,亂倫,搶掠,活吞。什麼叫動物性,為了繁衍和生存,不擇手段做出的一切,都叫動物性。
這就是動物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