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羈鳥(十三)

高塔裡的規則是隻有下一層被潮水淹沒,上一層才會對他們開放。這個閣樓的作用原理估計也是一樣的。

一個最終決勝場的選拔副本,不可能讓玩家全部死完,會留下活口。

葉笙在觀察這個閣樓時,鹿靜和莊歸海走了過來。

莊歸海不明白鹿靜為什麼黏上自己,但是鹿靜的銘牌是【皇后】,對於羈鳥副本的瞭解僅次於【愚者】。所以莊歸海也沒有甩開他。

走到樓梯口,莊歸海目光沉沉落到通往閣樓的樓道上。

鹿靜見他有興趣,馬上主動獻寶似的說:「這條路通向【高塔之端】。」

莊歸海皺眉,看向他:「【高塔之端】?」

鹿靜毫不遮掩、全盤托出,甜甜笑說:「對。【皇后】銘牌給我的感知是【高塔之端】是末日來臨時,上帝給人類最後的救贖。」

莊歸海有點興趣:「最後救贖?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運氣非常差,審判日開不出二十隻鳥,其實也不是全軍覆沒,還有人可以活。」

鹿靜朝他露出一個乖巧清秀的笑容,說,「對。還有人可以活,還有一人可以活。」

鹿靜解釋說:「羈鳥副本里,所有關於空間的異能都沒用,最後一天洪水滔天,會淹沒一切。如果20只羈鳥沒有帶著島嶼飛走,玩家們最後的希望就是高塔之端的閣樓。它是洪水到來時,唯一的安全地。但是它只能進一個人,也就代表了只能活一個人。」

莊歸海笑了起來。「謝謝。」

鹿靜臉頰紅紅的,「不客氣。」

羈鳥副本直播間。從別的a級場聞風趕來的大佬們,都被他這「天真善良」「樂於分享」的表現,搞懵了。

【。。。。。。】

【6,這他媽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第一天愚者被自己蠢死,最後一天,估計這位皇后也要被自己蠢死。】

【太蠢了太蠢了,靠靠靠,他為什麼要說!他為什麼要說啊!媽的,如果我拿到皇后牌,我知道這個訊息,我絕對爛在肚子裡!我人傻了!】

【我也搞不明白。這麼至關重要的訊息,他為什麼要說。閣樓還能活一個人這種事,讓自己知道不就行了嗎。】

【行了,你們是上帝視角,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啊。為什麼這麼罵靜靜啊。這不是結局已定了嗎。】

【結局已定,哈哈,結局怎麼就定了?這個副本里有那麼多a級異能者,我告訴你,結局還早著呢。你們根本不懂什麼叫a級異能者。】

【葉笙不都說撥動命運之輪,回到第一天嗎。】

【天真。這個副本變數那麼多,鹿靜遲早會為自己的愚蠢買單的,到時候眼裡哭出的淚就是他現在腦子進的水。】

【其實我覺得鹿靜的心裡路程也挺有意思的,一個千嬌百寵的小少爺,進那麼高危險的,應該純粹就是為了玩,也沒想到那麼多。】

【玩什麼,玩命嗎。他到底是多缺人關注,才會想著在啟明世界搞戀愛的噱頭吸引熱度。】

【羈鳥副本有瑪格麗特這位斷頭皇后和霍格爾這位死亡騎士在。鹿靜如果不趕快甩乾淨腦子裡的水,他會死的很慘。我說的。】

【鏡頭別給鹿靜了,我看得腦仁疼。】

【波塞冬心裡肯定在想,6。】

波塞冬心裡有沒有想6不知道,但葉笙是真的覺得,鹿靜好像還活在夢裡,對於身邊的一切都沒有一個清醒認知。

這個閣樓,最好在副本里,一直都用不到。

葉笙從口袋裡拿出夜哭古村那個八面體,將其握在掌心。有這個八面體在,他不怕瑪格麗特的【傳承】和【催眠】。但羈鳥副本的【戀人】羈絆,他不知道八面體是否能抵消。

這兩者都是耶利米爾帝國的東西,而且羈鳥副本由第五版主操控,最起碼也是個a+級副本,和夜哭古村等級相同。

葉笙垂眸,拋了下手裡的八面體。

為了以防萬一,葉笙決定去找花謠。

他讓餘正誼先去和瑪格麗特交流、轉移她的視線。瑪格麗特和【廚師】交流,肯定全身警惕,不敢分心。

花謠在長桌邊喝酒,他浪跡情場多年、千杯不醉,喝酒是他心裡極度壓抑時慣常用的發洩方式。

葉笙隨意拉了個椅子坐下。

花謠察覺他過來,瞬間就清醒了,正襟危坐,眯起眼睛看著他,古怪說:「葉笙?」

葉笙道:「我讓【廚師】去牽制瑪格麗特了,你放心,瑪格麗特現在不會過來。」

花謠冷笑:「她在我身體裡中了【催眠】。我們現在說的話,她聽的一清二楚。」

葉笙:「哦,那就說給她聽。」

花謠徹底愣住。

葉笙說:「瑪格麗特想讓你綁誰。」

花謠沉默不言。

葉笙說:「綁我和倒吊人是嗎。」

花謠還是不說話。

葉笙道:「她第一天就找上了你。為的就是殺我?」

花謠沉默很久,拳頭握出青筋,眼裡滿是陰桀:「對!瑪格麗特那個毒婦!她一開始目的就是殺你!我每靠近她一次,鳶尾花的花粉就滲入我體內一分!她在對我催眠!她要我下一個輪迴,直接綁你和倒吊人!」

葉笙:「她想用戀人牌殺我?為什麼要弄的那麼複雜。隨便綁我和另一個人,再殺了那個人不就行了嗎。」

花謠又仰頭喝了一口酒,說:「戀人銘牌的功能需要一小時生效。可紅線牽引的瞬間,戀人就會彼此知道身份。如果我綁了你和餘鶴,你還會讓餘鶴死嗎?」

葉笙明白了。皇后綁了一個必死的【倒吊人】,賭他下一個輪迴的選擇。

「那她現在計劃落空了。」

花謠說:「是啊。她的計劃落空了。謝謝你,我馬上也要死了。」花謠的眼神不可謂不惡毒,他看著葉笙非常怨恨,咬牙切齒說:「你居然反應的那麼快。瑪格麗特肯定也沒想到。」

葉笙說:「怪就怪她抽到的是【月亮】牌吧。」月亮,對於第五版主來說太特殊了。

花謠惡狠狠地捏碎了手裡的酒杯,憤怒地一拳錘在桌子上。

「葉笙,我要是死了。我不會讓你們活下去的。」

葉笙說:「其實你們白天聊到我手上的戒指,才讓我想到一件事。」他舉起手,眼眸深處黑白分明的交界處有一層冷冽的幽藍。輕聲說,「哪怕我沒發現。瑪格麗特也不可能成功。」

當初寧微塵給他戴上這個戒指的時候,葉笙就覺得這金屬的顏色,好像能把光都吸收。和寧微塵攤牌後,他現在觀察這枚戒指,越發確定了。這枚戒指並不簡單,或許是一個防禦性的頂級道具。寧微塵當初笑著對他說,要他記住已婚男士的身份。

恐怕他不記得,這枚戒指都會幫他記得,【戀人】羈絆這種東西,怎麼想都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花謠愣住,他眼裡掠過錯愕,握緊羈鳥銘牌,上面的紅線在他的操縱下,試圖繞上葉笙的無名指。可是還沒碰到葉笙的皮膚,無形中就已經被一股極其寒冷的力量所斬斷。

【戀人】牌的紅線,硬是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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