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靈頷首,不再說話。李缺神色扭曲:「所以,樂園出口一定有一個影子守著?」阮融白心灰意冷地苦笑說:「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要去陪我哥們了。」
相原芽衣偏頭,透過血紅櫻花,看漆黑夜幕上的緋月。她緊緊握著手裡的晴天娃娃,聲音輕的像這晚的風說:「不,我不想死在影子手裡。」相原芽衣自言自語說:「與其被一個平行世界的自己取代,不如我先去取代別人。畢竟樂園的最後一站是【圓夢放映室】啊,而且本來我就有遺憾未了。」她的話,在場的很多人都有所共鳴。如果註定無法出去,不如留在樂園,用樂園的方式圓滿遺憾。
葉笙提醒他們:「別想了,快八點了。先去觀光區吧,煙花還是要看的。」
圖靈也提醒眾人:「樂園的遺憾清單已經在【命運演算法】的影響下,直接成了驗證我們存在的錨,跟性命掛鉤。你們拿好,不要弄丟了。」
他把一張紙給德墨忒爾說:「川惠,你的。」
德墨忒爾接過那張紙,重新看上面的遺憾,低頭,淺茶色的瞳孔出了一會兒神。
從【遺憾照相館】鎩羽而歸。
眾人在去看煙花的路上都悶悶不樂。
不少人盯著自己的遺憾發呆。
滿園的櫻花馥郁芬芳,輕而易舉勾引出人心中悵然苦澀的情感。
圖靈好奇說:「這香好奇怪。櫻花有香嗎?」
德墨忒爾搖頭說:「沒有。小心點。」
圖靈:「你嗅覺那麼敏銳,都沒聞出什麼嗎。」
德墨忒爾繼續搖頭:「沒有。」
寧微塵折磨夠了bck,把bck交給葉笙。葉笙一貫的不討小動物喜歡,可bck在寧微塵那裡大受折磨,到他手裡後,欣喜若狂,就差搖尾乞憐了,淚汪汪拼命往他懷裡鑽。
寧微塵捏住它尾巴,微笑警告說:「我放你一馬,你別佔我男朋友便宜,好嗎?」
葉笙:「……有病吧你。」
葉笙和bck四目相對,也沒搞清楚,寧微塵想從這條蛇這裡搞清楚什麼。
他偏頭問道:「你折磨bck幹什麼?」
寧微塵:「就是想起一件事現在是bck的換鱗季。」
葉笙:「嗯。」
寧微塵突然低聲說:「寶貝,還記得我們在櫻花列車操作室看到的照片嗎。樂園的相機,能夠拍攝到不同世界的人。」
葉笙點頭:「對。」
寧微塵說:「如果影子是平行世界裡通過【圓夢放映室】來取代我們的人。那麼他們在成為影子前,肯定也是樂園的遊客,他們在入園時,也會拍一張照、也會寫一張遺憾清單。我想,毀掉他們的遺憾清單,或許也能殺死他們。」
葉笙愣住,而後恍然:「對,沒錯,兔子說的是不能動別人的遺憾清單,但平行世界的我,也是我,毀掉他們的遺憾清單,並沒有違規,不會觸發戒備。」他反應很快:「但是地下室有上千萬張紙,我們怎麼準確無誤找出影子的遺憾清單。怎麼確定,影子是哪一個平行世界裡的我。」
「八點了!」身後,趙俊他們忽然說了一聲。
下一秒,咻的一聲,煙花自湖上升起。
數萬發煙花將夜幕點綴的五光十色,煙花聲震耳欲聾,環境太嘈雜了,葉笙一時間也沒了說話的心思。就在這時,bck纏了纏他的手指,葉笙這才反應過來,bck現在是換鱗季,鱗蟒的生物鐘特別準。
每天早上八點睜眼,每天晚上八點閉眼。
葉笙低頭,bck困懨懨地閉上了眼。葉笙伸出手,打算把它交還給德墨忒爾。可是看著它緊閉的眼,葉笙愣住,猛地想到什麼,警覺般抬頭。而寧微塵在煙花下,也笑吟吟地看向他。
葉笙聲音極輕,喃喃:「寧微塵,照片……」
寧微塵說:「哥哥你也注意到了是嗎。」
「我們在走廊上等人時,一隻綬帶鳥飛了進來,好幾片櫻花被風吹進過道里。樂園兔子出來關窗打掃,耽誤了很長一段時間。兔子進攝影棚的時間,一定是八點過一分或者兩分,不會是整點,但是照片裡bck是睜著眼的。」
葉笙喃喃說:「八點過後,bck已經睡了的,但照片裡它是睜眼的。兔子進去後,拍的是八點整的畫面。」
寧微塵:「親愛的留意到樂園兔子拍照時手裡拿著的東西了嗎。」
寧微塵說:「我之前就在好奇,如果樂園的時間是錯亂的,那麼入園的這三天該怎麼定始定終。現在我覺得,關鍵就在兔子手裡的快門線。
葉笙的思維轉動非常快:「樂園兔子在進攝影棚前說了一句話,它說不會耽誤我們一分一秒的遊玩時間。所以,它能確定自己拍下的照片,就是八點整。」
寧微塵笑了下,說:「對,它能在八點過後用相機拍出過去的畫面。我覺得兔子手裡的快門線就是關鍵,也許,它的快門線有個‘定時’功能。不光能定未來的時間,還能定過去的時間。說不定,用樂園的相機和快門能看到你我上一世的記憶。」
葉笙點頭,說:「當務之急還是擺脫影子。你說了這兩件事後,我知道辦法了。樂園的相機可以照出平行世界的影像,而快門線可以選擇時間。只要搞清楚,影子是什麼時候來樂園的就好了。我們可以從兔子那裡偷走相機和快門線,在對應時間的遺憾照相館書房拍一張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