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已經聽不下去了,也不想去管自作自受的蘇希。他抬頭打量著藏寶室的構造,再一次感嘆,斐南迪真不愧是個守財奴。
藏寶室正對面的牆,是一面巨大的鏡子。
季堅之前被兩個人的死已經搞得精神敏感脆弱了。他甚至不敢去看鏡子裡的自己,顫聲說:「不會吧。難道金錢在這面鏡子的後面?」
葉笙看著鏡子裡,得意又邪惡的「自己」,沒有說話。
洛興言查了下四周,而後厭惡道:「估計就是在鏡子後面了,原來在這裡等著。真噁心啊。」
葉笙道:「洛興言,我沒在這裡感受到第六版主的氣息,這應該是第六版主很早之前就設計的。」
洛興言一愣,挑眉:「為什麼?」
葉笙道:「大概是不想讓我們通過購買贖罪券的方式過關吧。」
「靠。」洛興言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紅線,現在更確信,這信仰博物館從一開始就給他們使詐。
季堅看著兩位大佬,哭著說:「大大大大哥們,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我們怎麼把鏡牆砸開。」
洛興言把目光看向了寧微塵,鏡子里根本沒有寧微塵的樣子,於是他說:「太子。你現在是海妖的形態,你可不可以使用異能?」
寧微塵還沒說話。
葉笙先冷酷道:「你想都不要想。」
葉笙從兜裡拿出從凶宅帶出來的乾枯玫瑰,打斷洛興言的美好願望。
洛興言翻個白眼,知道你護短了!
季堅看到那枯玫瑰就頭皮發麻,整個人跳起來:「玫瑰!玫瑰!你為什麼把伯蘭夫人的寄生物帶出來!」
葉笙說:「斐南迪馬上就要跟過來了。我們對付不了他,得用伯蘭對付。」
葉笙一步一步走到了沉睡在冰棺裡的貝納爾旁邊。
貝納爾的長相,是幼態可愛型別的,他脖子上紅紅的掐痕現在還沒散。伯蘭夫人當初親手掐死他時,應該恨不得把他脖子掐斷。少年純潔無暇,躺在冰晶做的棺材中。
葉笙把那一束乾枯的玫瑰花,放到了他的棺前。
洛興言說:「那怎麼打碎這面鏡子?」
「這很好辦。」葉笙轉頭看向蘇希:「蘇希。」
蘇希被亞丁的窮追不捨已經嚇哭了,她現在無比慶幸,這藥水讓這個人深愛上她。哪怕亞丁已經對著她勃起,眼神恨不得扒光她的衣服,可是在沒得到她同意前,亞丁還是沒敢有其他動作,他臉色陶醉對她說著那些噁心的情話。可要是激怒他,這個異端會做出什麼舉動蘇希也心裡沒數!
蘇希感覺今天一天的淚都流乾了。
她驟然聽到葉笙的聲音,一下子像是看到救星。
蘇希嗚咽著跪下來:「葉笙!葉笙救我!葉笙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錯了!」
葉笙根本懶得救她,但她現在是解題的辦法。
葉笙道:「你讓亞丁把鏡子打碎。」
蘇希摸了把眼淚,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流鼻涕了,前所未有的狼狽。
蘇希節節後退,她顫抖地伸出手,根本不敢看亞丁的臉:「你、你去!你去!你去把鏡子打碎!你快去啊!」
她的話一齣,斐南迪公爵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鏡子?什麼鏡子?你要打碎誰的鏡子。好啊,你們這群老鼠,竟然覬覦我的寶藏?!想都別想!除非你們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斐南迪公爵追過來了!
藏寶室裡就有一面巨大的牆鏡。
他們在這裡,對抗b級異端,毫無勝算。
與此同時,乾枯的玫瑰慢慢的舒展,荊棘藤蔓慢慢爬上貝納爾的冰棺。一個女人的虛影慢慢出現在棺材旁邊。她有著如瀑的長髮,中世紀的貴族很少洗頭。伯蘭夫人長髮裡生長著不少蝨子,她被燒得血肉模糊,看不清一塊好的皮膚,慢慢由虛化實。
伯蘭夫人現身後,一襲紅裙,彎身去撿起了地上的玫瑰。她臉上掛著怨恨的笑,想著今天該給玫瑰重新染色了。誰料,看到沉睡的人是誰後,伯蘭一下子丟下玫瑰,捂住雙唇,淚流滿面。她整張臉貼了過去:「哦,貝納爾!我的貝納爾!」
第二展廳的三個b級異端,齊聚於此。
斐南迪公爵不知道摁下什麼機關。第二個迷宮裡的霧氣散了,能致幻的螢火蟲鋪天蓋地從甬道里衝過來,成為強大浩瀚的光海!
情況比他想的要遭。
葉笙低頭摸了下手中的藥水,他突然覺得蘇希確實挺蠢的。如果早知道能提煉出這樣的藥水,他們今晚又怎麼會落到現在這樣的局面?a級異能者巫女瑟西,在中世紀這個環境中,各方面的能力果然逆天。
亞丁依舊在對蘇希痴纏:「你要我毀掉這面鏡子?當然可以?親愛的,你就算是要的命都可以!」
斐南迪要氣死了:「什麼?!亞丁,你這個叛徒!」
伯蘭夫人正沉浸在對愛人失而復得的喜悅中,一下子聽到亞丁的聲音,瞬間變了臉色。伯蘭夫人對亞丁恨之入骨,她臉色扭曲:「亞丁,你這個該死的同性戀居然也在這裡?亞丁!我的貝納爾都死了,你還不肯放過他!」
亞丁無視這兩個人,他的世界裡只有蘇希,他親吻蘇希的手背。
「我美麗的愛人,請你看著。我是怎麼用斧頭為你劈開這面鏡牆,就像你用丘位元的箭射進我的心臟一樣,毫不猶豫!」
「我去了!」
他轉過身去,舉起手裡的斧頭,打算劈開鏡子。
斐南迪大怒:「住手!!我要殺了你,你個蠢貨!」
葉笙從藥瓶中取出兩顆凝固的水珠來。
在斐南迪震怒之下讓萬千螢火蟲衝進來吃掉亞丁時。
葉笙冷聲道:「閉眼!」
下一秒,金色的河流破堤而入!
光芒刺著每個人的眼皮!
葉笙記清楚那兩人的位置,後退一步,他扔了一顆向斐南迪,又扔了一顆向伯蘭。
「亞丁!你要對我的寶藏做什麼?——等等,什麼東西!什麼東西進我眼睛裡了。」
「我的眼睛!」
斐南迪公爵和伯蘭夫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就在這兩人尖叫的一秒鐘,牆鏡被亞丁一斧頭劈碎了。
轟隆,鏡碎!
葉笙說:「走。」
他閉著眼睛,下意識就抓住寧微塵的手。所以他沒看到,寧微塵自始至終就沒閉過眼。在這場鬧劇中,他一直眼眸凝視著葉笙,輕輕一笑。
斐南迪聽到腳步聲,更是暴跳如雷:「你們要去哪裡!給我站住!站住老鼠!不準靠近我的寶庫!」他揉了下自己的眼睛,但內心的一腔怒火,在睜眼時轉瞬消散,斐南迪睜開眼僵住,如見聖光:「等等,我看到了什麼?」
伯蘭夫人氣得要死,她恨不得用玫瑰花枝戳死這噁心的同性戀,可是她睜開眼後,看到亞丁的臉時。一道雷劈上腦門,伯蘭夫人愣住,身軀突然微微搖晃了一下。
亞丁完全不知道兩個「老朋友」現在對自己墜入愛河,正如狼似虎地看著自己。他丟掉斧頭,獻寶似的,跪在蘇希面前,狂熱說:「看,親愛的,我證明了我的愛。」
蘇希哭得淚眼模糊,快瞎了。
斐南迪召喚那些螢蟲原本就是衝著亞丁去的,現在這些吃肉而生的蟲子,都繞到了亞丁身邊。
「不,你不可以傷害他。」伯蘭夫人見狀,抬了下手,瞬間拔地而起無數玫瑰花枝。它們烏泱泱生長纏繞,綻放的血色玫瑰像是食人花,一口一口吃掉了那些螢蟲。
斐南迪被亞丁迷得神魂顛倒:「我當然不會傷害他!該死的伯蘭,快把你這些醜陋的藤蔓移開!你擋住我看美麗的亞丁的臉了!」
伯蘭:「什麼你的愛。斐南迪,你當初要阻止我和貝納爾,你現在我要阻止我和亞丁了嗎。」
斐南迪:「你讓開!」
伯蘭:「你這個滿嘴豬油的胖子,你用手碰亞丁的身軀都是對他的侮辱!滾開!我是不會讓你玷汙他的!」
斐南迪:「閉嘴,你個毒婦,你想死嗎!」
伯蘭和斐南迪衝冠一怒為藍顏,在地下室打了起來。無數的血色玫瑰在枯藤上綻放,無數的螢火,成海閃耀。蘇希作為這場鬧劇的主人公,再也忍不住了,在亞丁發臭的牙齒要親上自己時,她大叫一聲,跑了出去。
「啊!」
亞丁痛苦道:「我的愛,不要拒絕我!」
斐南迪想去追,卻被伯蘭纏住了。
伯蘭那種所愛被玷汙就要親手掐死的性格,怎麼會讓他追出去。
「你給我站住!吝嗇的肥豬!」
慶幸伯蘭夫人出手,螢火蟲的光,沒再照進來。洛興言睜開眼,他回頭,看著那兩人的打鬥,整個人跟做夢一樣。許久,低低罵了一聲:「靠。」
他們走到最後,終於看到了斐南迪公爵的寶庫。
無數的珠寶,無數的金幣,無數的紙錢,快要閃瞎人的眼睛。
洛興言說:「我們怎麼搬啊。」
季堅這個時候終於舉起手來,說:「我……我,洛哥,可以用我的肚子裝。」
洛興言:「啥?」
季堅:「我到時候可以吐出來,我的異能就是,【無底洞】。」
洛興言:「行。」
葉笙也回頭看了一眼,看著玫瑰藤蔓,看著螢火碎鏡。
這場荒誕的仲夏夜之夢。
寧微塵意味不明低笑了一聲。
葉笙原本以為這出戲不會殃及到他,誰料突然一陣罡風大起!不知道伯蘭和斐南迪是怎麼打的!藤蔓獵獵朝裡面生長,大風甚至把他手中的藥瓶吹掉,藥瓶掉在地上,被尖銳的荊棘刺穿,水珠一滴滴掉出來,又被風吹散,成霧瀰漫空中。
葉笙還沒反應過來。
眼裡就感到一陣刺痛,葉笙罵了一聲,媽的!
季堅在忙不迭地吞金幣呢,頭埋在金幣堆裡,所以躲過一劫。
但是洛興言就沒那麼好運了,他吃糖吃著吃著眼睛一刺,因為還沒反應過來是藥水,所以洛興言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季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