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
這個時候任何人打電話過來,他都會乾脆利落地掛掉,但寧微塵不同。
葉笙一邊心想談戀愛真麻煩,一邊又垂眸,沒怎麼猶豫地接通了電話。
「什麼事?」
寧微塵語氣溫柔,似笑非笑問道:「夜哭古村好玩嗎親愛的?」
葉笙拿木棍隨意打了下旁邊的草,驚走一條毒蛇,隨意道:「不知道,我還沒找到它。」
寧微塵:「這就是你說的,做什麼事都跟我商量?」
葉笙問心無愧:「嗯,我不是提前跟你說了嗎。」
「哦,這就叫商量了?」寧微塵低笑一聲,聲音更柔了,咬牙切齒說:「送死前還會通知我一下,真讓人感動啊哥哥,你怎麼那麼貼心呢。」
葉笙:「你可不可以不要咒我。」這什麼晦氣話。
寧微塵冷漠道:「地址發我。」
葉笙皺了下眉:「你要跟過來?我們之間誰送死的可能更大,你心裡沒數嗎。」
寧微塵說:「地址。」
葉笙:「你在軍校好好練你的異能吧。」
寧微塵微笑:「要我提醒你一下嗎寶貝,我來第一軍校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陪你。如果你一直那麼一意孤行,我覺得這出戲也沒必要演下去了?」
「對不對,太子妃?」
葉笙:「……」
葉笙:「…………」
三個字讓他破防。
洛興言喊這太子妃,只會讓葉笙覺得洛興言是個傻逼。但寧微塵喊這三個字,讓葉笙覺得自己像傻逼。
算了。葉笙語氣鬆懈,嘆息說:「你來之前多備點保命的東西,這裡很邪門。」
寧微塵:「你居然也知道邪門?」
葉笙:「我又不瞎。掛了。」
葉笙結束這通電話後,他的直播間彈幕全是問號。寧微塵用的是第一軍校的卡,在他手機上還沒有備註,所以直播間的觀眾並不知道這串數字的主人是誰,而且葉笙全程戴著耳麥,他們也沒聽到寧微塵的聲音。
【呃,這通電話,像極了女朋友查崗啊。】
【女朋友?葉笙有愛人了?】
【愛人還是第一軍校內部的異能者?誰啊?】
【不是愛人吧,我猜就是朋友,而且聽聊天他朋友比他還弱。】
【葉笙的帶隊老師呢,他是不是編了一個執行官的電話交上去啊。】
【這迷霧密林真的是c級危險地嗎,好無聊啊……】
【等等!前面我看到了一個人!】
山林中霧氣很重,濁黃色的月亮穿過枝椏,照在前面山路上。葉笙視力和聽力都非常好,他抬起頭,就看到一個青年臉色蒼白,從山道上逃命一樣奔下來。
青年跑的很快,頻頻回頭看後面的情況,甚至忘了看前面的路。
一個不小心踢到石塊,發出慘叫,砰砰砰滾下坡,倒在了葉笙不遠處。葉笙舉著手電筒,往他臉上一照,看到一張年輕的臉。
青年好像是腳崴著了,又掉進了一個坑裡,見到葉笙,一下子大聲哭著開始求救。
「救救我,救救我!」
葉笙猶豫了會兒,放下手電筒,走了過去。
葉笙半蹲下身,在他面前:「你沒事吧。」
青年摔得不輕,身上被碎石樹枝劃出不少傷痕,血淋淋的堆在身上。他痛得涕淚橫流,痛苦說:「我我掉進坑裡了,你扶我一下好嗎。它們要追來了,求求你,我不想死,求求你。」
葉笙不為所動,眼眸清凌凌,審視一般問道:「它們是誰?」
青年吃痛地說:「紙人,紙人!送親的紙人!我被它們盯上了,它們要殺了我!」
葉笙:「它們為什麼要殺了你?」
青年哭了出來:「我不知道啊,這他媽這麼邪門的事我怎麼知道!」
葉笙跟審訊犯人一樣:「你是怎麼上山的?」
青年在崩潰邊緣,逼著自己回憶,顫聲說:「我跟我大學同學約好了來西南密林探險野營。結果我一覺醒來,他們人都不見了,晚上只剩我一個在山裡。我特別害怕,就到處走,無意中闖進一個大型山谷,我看到了一個依山而建的紅色巨樓。」「樓是菱形的,上下對稱,最寬的位置卡在兩座山崖絕壁之間。下半部分懸空的地方做成吊腳的形式,像座樓也像座村,家家戶戶挨在一起,門前掛滿了紅燈籠,火紅熱鬧。通向那個村落有條木板路,我又餓又困,打算進去借宿一晚,結果我走在木板上,迎面撞來一支迎親的隊伍——除了花轎是紅的其他全是白的,還有個哭婆在旁邊一邊走一邊哭。我走近了看才發現:花童是紙做的,轎伕是紙做的,哭婆也是紙做的,所有人都是紙做的。我膽子小啊,嚇得當場大叫。然後,嗚嗚嗚嗚嗚,然後那個哭婆就看了我一眼。緊接著,送親的隊伍裡跳出來兩個喜童來,它們咧著嘴,朝我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