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又不耐煩地摁了下喇叭。
葉笙握住手機,抬步跨上臺階。
他一上車車門就關緊了。
地上還沒清洗乾淨,是前一批乘客留下的各種東西。鮮血,頭髮,碎肉,皮膚,斷肢。腐爛的腥臭味,混合著潮溼的水汽,撲面而來
司機轉動著那一顆大腦袋,緩慢朝他扭過頭來,他嘿嘿一笑,飢餓不再掩飾了。一張巨臉跟底下有無數蛆蟲湧動般,起伏不定。他咧開嘴,脖子跟橡皮一樣拉長,拉到一米長,把腦袋靠在葉笙旁邊,使勁嗅了嗅。
司機說。
「外鄉人,你好香啊。與其進城裡被那群人吃掉,不如現在進我肚子裡吧。這樣你死了,屍體還不用運輸第二遍。我可以留一截你的手指丟在火葬場。」
葉笙把槍對上他的腦袋。鬼母給他的槍裡填充了a+級的磅礴靈異值,他可以控制輸出多少,形成不同等級的子彈。現在一枚b級子彈,藏在槍匣裡,對準司機太陽穴。
司機好歹也是高階異端,很快察覺到危險,知道這把槍極有可能殺掉自己。他嚇得連忙抱住自己的頭,脖子一縮,穩穩當當回到了座位上。
司機破口大罵:「你他媽的鄉巴佬!老子肯讓你上車已經不錯!你他孃的居然敢拿槍懟我!你等著,老子把你送進城裡,你活不過一分鐘!」
葉笙淡淡道:「誰說我要進城了。」
司機猛地看向他。
葉笙走過去,拿槍對準他的太陽穴,清澈的眸子也想被淮城的夜雨洗刷過,泛著幽幽寒光,他俯身,輕聲說:「往城郊開,往清平鎮開。」
「你你你你……你把槍拿開……」
司機嚇得臉色發白,聲音顫抖。
但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做賭,不情不願地腳踩油門,開車,往一條平路上走。
葉笙就一直拿槍抵著司機的頭。
隨著時間流逝,太陽終於出來了,光芒穿破黑夜,淮城的雨好像也停了,暗黑的霧氣和潮溼的血腥味褪去。緊接著,葉笙聞到了一股醉人心脾的花香。車窗外,綠樹葳蕤,沿路的玉蘭花在晨光中綻放。馥郁的花香把這個將明未明的拂曉都渡上一層柔和色彩。蟲鳴,鳥鳴,欣欣向榮。
葉笙愣住,還在警惕這陽光出來後的世界時。
司機顫抖恐懼的聲音突然傳來:「年、年輕人,你在幹什麼?你你你你這樣我會報警的。」
葉笙轉過頭,發現僅僅只是光芒灑向大地的瞬息之間。車內的那些血汙都消失了,消失的乾乾淨淨。他眼前的司機也變成了正常人,腦袋脖子身體比例都正常,老實憨厚的臉上滿是震驚,說話都在結巴。
不過葉笙早就做慣了惡人,他沒有移開槍,只是面無表情地威脅道:「帶我去清平鎮。」
司機:「……」
公交車停在清平鎮前方。葉笙下車後,司機頭也不回地腳踩油門跑了。
葉笙的思路很簡單。只有傻子才會在毫無準備的時候進去那個恐怖的怪誕都市,之前在舊體藝館,葉笙就體會了一把故事裡「規則」的可怕。
這裡是故事大王的世界,別說他現在只有一枚a+級子彈了,就算是有s級的子彈也沒用。
誰知道城市裡有多少a級異端,誰知道它們會不會永無止境的再生,誰知道故事大王的規則是什麼。
想從這個空間裡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故事裡殺掉故事大王。
這麼看來,他當初執著地去探尋故事大王的故事,倒是賭對了。
如果他對故事大王一無所知,來這裡,只有死路一條。迎接他的是規則之下,無休無止的高階異端,是永遠出不去的血色地獄。
這是一百年前的清平鎮。白牆黑瓦,青石路,叫買的糖葫蘆聲傳遍小巷,大早上的餐館就開始營業了。他旁邊有幾個小孩子揹著書包,啃著包子,你推我往去上學。
葉笙走在這裡,往書店走,一步一步,好似穿過時光的水紋,來到了曾經。
白天這個世界非常正常。
葉笙走到書店門前,看向書店的老闆,面無表情問道:「老闆你好,我是小七媽媽的朋友。我找小七,你知道小七現在住在那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