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笙沒理她的虛情假意,掛掉電話,開始在手機上搜那個地址。星海酒吧在淮城著名的銷金區,是富二代們玩樂的天堂,離他有好幾公里。
他只想快速跟黃怡月劃清關係,拿起鑰匙、直接出門。
*
夜晚淮城,星海酒吧。
「聽說你要多個哥哥了。」沙發上,一個身材微胖的富二代拿著酒杯一屁股坐在謝文慈旁邊,擠眉弄眼說:「你們家真的打算認那個小三的兒子進門啊?」
「滾。」謝文慈喝得微醺,臉蛋通紅,清秀的臉上滿是厭惡:「那個賤人的兒子配個屁。做個樣子拿他送去給秦家那個老頭沖喜罷了。」
胖子來了興趣:「那他願意嗎?」
謝文慈搖晃著手裡的酒杯,嗤笑:「怎麼可能不願意。我看小賤人就應該跪下來感恩戴德給我磕頭。你知道那個賤人是哪裡人嗎?陰山的。」
胖子倒吸一口涼氣:「陰山,那個全國最窮最偏僻的陰山?」
謝文慈點頭:「對,如果不是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他,他這輩子就那窮酸樣了。」
胖子樂了:「看來我們應該問問秦老頭願不願意了,陰山出來的小鄉巴佬,秦老頭能啃下嗎。秦老頭雖然現在七十不行了,可眼光也高啊。」
「哈哈哈哈哈。」謝文慈也覺得這是個有意思的玩笑,被他逗笑說:「得了吧,秦老頭現在是壞事做盡遭報應呢,聽迷信找人沖喜罷了,進了秦家估計就不會管他了。」
胖子頓時不爽:「操,那不是便宜那個小賤人了?」
謝文慈眼裡惡毒說:「怎麼會。我們以後每次宴會,不就多了個取樂的玩意兒嗎。」
胖子唏噓說:「秦老頭都活那麼久了,怎麼還不捨得死啊,秦家家主也陪著他亂來。說實話,嫁入秦家在淮城也是件厲害事了,如果物件不是一個早就退位的七十歲老頭的話。」
謝文慈想到這事眼裡就浮現一層怒意,蔥白的手指差點捏碎酒杯。
胖子偏頭看著謝文慈清秀粉白的臉蛋,知道他喜歡的人是秦和玉、秦家現在的三少爺,於是說道:「這次老王生日怎麼沒邀請上秦家的人啊?他幾天前就開始吹噓,說他跟秦三少爺關係好,結果呢呵呵呵人家鳥都不鳥他。」
謝文慈也鬱悶地戳了下沙發,他今天還專門打扮了下,結果過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謝文慈煩躁道:「老王說,秦家現在出了點事。」
胖子驚訝:「啥,什麼事?」
謝文慈道:「不知道,好像是來人了。」
胖子:「啊?來人?來什麼人?他們一整家都等著迎接?」
「對。」
謝文慈剛想說話,手機就亮了起來,他喝得有點醉醺醺,眼眸迷離地拿過手機,結果在看到訊息的一瞬間,人就精神起來了。
腰桿挺直,清秀的臉蛋大笑出聲。
「胖子,我們來樂子了。」
胖子:「啥?」
謝文慈握著手機說:「小三讓她的小賤人兒子來找我了。」
胖子一拍大腿,樂瘋了:「靠,那個土包子進過酒吧嗎,你說他現在衣服上是不是還有補丁?」
謝文慈道:「所以我說來樂子了啊。」
他站起身來,露出一個惡毒笑容,朝今晚的壽星走過去。
*
葉笙坐在計程車上時,司機正在聽電臺。
「哈嘍大家好,現在是淮城時間晚上八點半,歡迎來到小嘴說故事,我是你們的好朋友小嘴。」
「今晚小嘴將繼續為大家帶來各種離奇的,好笑的,搞怪的,有趣的故事,感謝大家的收聽。」
「今晚我們收到了第一份投稿,投稿人是位在校大學生,就叫李同學吧。」
「李同學說,他們學校有一塊湖,叫情人湖。湖上有一座荒廢很久橋叫驗真橋,校園裡面有個傳說,情侶半夜十二點在驗真橋中間互相表白,如果說的都是真話,互相深愛,兩人就能平安走過後半段橋。但如果其中有一人說謊,說謊的那個人就會聽到背後有人喊他的名字,然後被水鬼拉下湖。李同學說他女朋友不相信他,非要拉他走一遍這情人橋,上週五的時候……」
司機在等紅燈,嘟嘟囔囔換了電臺,嘀咕:「這什麼鬼玩意,越聽越寒磣。」
葉笙面無表情,耷拉著眼補眠。
他肚子裡活吞了一隻a級異端,現在聽這些都市怪誕都跟小打小鬧似的。
不過就算是小打小鬧,他也不願意再聽任何跟靈異有關的事了。
司機換了新電臺。
這次的女主播嗓音動人溫柔,一陣浪漫抒情的輕音樂後,開口說。
「好,那麼我們小丫解憂情感熱線又接到一位女士的來電。喂您好,能聽到嗎黃小姐。」
「餵你好,小丫。」電臺裡傳來黃小姐帶電流的聲音,語氣悶悶:「小丫,我閨蜜和我男朋友吵架了。我這幾天夾在他們中間裡外不是人。我好煩啊,我該怎麼辦。」
小丫:「哦?可以告訴小丫是怎麼一回事嗎?」
黃小姐說:「是這樣的,他們已經冷戰三天了。我閨蜜罵我男朋友又渣又土看不上他,我男朋友說我閨蜜塑膠綠茶還勾引他。天啊,小丫,我應該站哪一邊。」
葉笙:「……」你應該站旁邊。
——這還不如去聽情人湖水鬼呢。
好在司機很快到目的地,葉笙遠離了這場精神折磨。
他付完錢後,急匆匆下車。肉痛地看著餘額又減了二十塊,看來明天他就得聯絡夏文石,去鬼屋打工了。最好今晚就把黃怡月的事解決完。
葉笙走進去才發現,星海酒吧今晚被人包場了。
「先生,您是王公子的朋友嗎?」
葉笙是從計程車上下來的,保安第一時間是攔住他。
可是看到他身上一看就很名貴的衣服後,又愣住了,委婉地問了個問題。
星海酒吧雖然寫著是酒吧,卻從不對外開放,是富二代們的私人會所。尤其今晚還被王公子包場,閒雜人等都不讓進。
葉笙漠然道:「我找謝文慈。」
見他那麼直接報出謝文慈的名字,保安猶豫了會兒,派人進去問話。很快有人出來,給葉笙放行。
葉笙從早忙到晚,根本沒時間換衣服。穿的還是李管家在接待所給他準備的那一身。他只想快點解決外婆的事,神色凌寒,跨步很快。
完全無視一路上旁人驚豔詫異的目光。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
一位男前臺忽然低聲說:「看到他身上穿的衣服了嗎?」
另一位捲髮紅唇的女前臺抬起頭來:「什麼?」
男前臺吹了聲口哨,咧嘴笑說:「我認識那個牌子,一位瑞典知名設計師創下的小眾品牌,只針對固定客戶。價格奇高,就他剛剛那一身——最少三十。」
女前臺詫異:「三十萬?」
男前臺說:「對。美金。」
女前臺:「……靠。」
葉笙走過長廊,還沒推門就先聽到了鬧鬨鬨的樂隊聲音。
王高陽為了給自己過生日,專門請了一個當紅的樂隊過來演奏。舞臺上歌手縱情歌唱,可是剩下的幾人卻都坐在位置上視線看好戲一樣地望著入口的位置。
謝文慈年紀小又驕縱長得還好,一直都是團寵般的存在。他在晚上有粉絲量一百萬的賬號,操的是嬌慣小作精少爺人設。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小少爺心思多惡毒。
胖子心癢癢:「他找的到路嗎?」
王高陽說:「會有人帶他進來的。」
胖子哈哈大笑:「我還沒在這裡見過活生生的土包子呢。我聽說陰山那邊窮的飯都吃不飽,你說這人多高啊,有沒有一米六啊。」
謝文慈抿了口酒,笑著說:「誰知道呢?等下給我和他錄個像,我要傳到網上去。」
胖子瞬間懂他的意思,一個小天鵝一樣可愛嬌貴的少爺和一個從大山裡來侷促自卑的矮子,怎麼看都是鮮明對比。謝文慈如果文案寫上這是繼母的兒子,又能艹一個善良人設了。
這時門被開啟。
謝文慈惡毒一笑放下酒杯,打算去迎接這位「新哥哥」。
滿場的吵鬧聲裡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富二代滿是期待等著看好戲。
下一秒,一道冰冷好聽的嗓音傳來,穿過這絢爛浮躁的世界。
「謝文慈。」
謝文慈走到一半,愣住。
在場的所有人也愣住。
大門開啟,光影中走出一個身形修長挺拔的少年來。
價格不菲的淺咖色薄衫襯出少年冷白的皮膚和精緻鎖骨。黑色的長褲在腰間有別出心裁的設計,束住完美腰線。變換的鐳射燈色彩繽紛,也化不了那張出色臉上的戾氣冷意。
一張冶豔的臉就這麼冷冰冰抬起來,望向眾人,聲音也是強壓著不悅的漠然。
「謝文慈,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