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開庭一坐下,頓時渾身就傳來一陣劇痛,好在皮肉之痛燕開庭還是能夠忍受,看著孟爾雅,道:「所以呀,你得趕快好起來啊!」
四人同坐,吃完一頓簡單樸素卻美味的早餐,就像是一家人,共同來新的一天。
燕開庭被殷澤攙扶著慢慢走向大殿的路上,周圍的弟子們看到他了均是向他點頭致意,眼中就多了幾分敬畏神色,這一段路不長,燕開庭卻是足足劃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到,原本就提早出發,卻仍只剛好趕得及。
穿過站在大殿前的弟子們,燕開庭走進大殿,九名核心弟子轉過身來,看著燕開庭,其中一人走了過來,朝著燕開庭行了一禮,道:「蕭然師弟,讓我扶著你吧。」
這位氣質雍容,笑容親切的弟子燕開庭是認識的,名為張維時,按排行來看是燕開庭的師兄。
燕開庭笑著回了一禮,道:「有勞師兄了。」
隨後,張維時將燕開庭從殷澤手裡接過來,扶著他朝大殿中央走去。
大殿之上,長老們已然到齊,付明軒和謝無想仍是一左一右地站著,燕開庭先是朝著付明軒笑了笑,後來目光便又移到了謝無想的身上。
頓時,大殿之內想起一陣陣鐘鳴之聲,眾長老站起身來,和眾弟子一同默唸著小有門的門訓,隨後,眾長老坐下神來,付明軒走上前去。
只見付明軒朗聲道:「經過一系列選拔,我門之中有了如下十名弟子,成為小有門本屆的核心弟子,請這十位弟子按照念出的名字順序,前來受佩!」
十名弟子都拱手道:「弟子聽命!」
「張維時!」
付明軒念出第一個名字,張維時便走向長老席,跪在了無憂尊者的面前。
無憂尊者望著他點了點頭,道:「維時弟子已經位列核心弟子多少年了?」
張維時低頭道:「回大長老的話,六年了。」
無憂尊者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就是說,本次是你第三次勝出了?」
張維時道:「是的!」
無憂尊者伸出手來,一枚刻印著龍飛鳳舞的「小有」二字的白玉佩就出現在無憂尊者手中,這白玉圓潤光滑,泛著瑩瑩光芒,除卻刻著小有兩字之外,還在反面雕刻著小有門的標誌,下方墜著一簇靛藍色的穗子。
無憂尊者將這枚玉佩遞給了張維時,張維時雙手接了過來,道:「謝謝大長老。」
無憂尊者撫須道:「這玉佩為我小有門飛靈峰之上的一塊千年寒玉製成,專為核心弟子所有,用以標誌身份,以及獲得某些資源的資格。」
也就是說,有了這塊玉佩,小有門的資源,就能夠悉數知曉並加以自用,是以即使這枚玉佩看上去普普通通,也有那麼多人爭相競爭的原因。
張維時下去之後,付明軒朗聲念出了燕蕭然三字,燕開庭一愣,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了。
剛好張維時還在自己的前方,於是就在張維時的攙扶之下,燕開庭走到了無憂尊者的面前,緩緩跪下。
無憂尊者看著燕開庭,良久之後,道:「燕蕭然,你是我小有門入門時間最短卻成為了核心弟子的第一人,你可知為何現在就叫你前來?」
燕開庭一頓,道:「回大長老,弟子不知。」
無憂尊者道:「這說明你在此次弟子考核大會之上各項綜合名列第二。」
燕開庭抬起頭來,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第二……」
沒有想到,自己已經達到了這個實力麼?
燕開庭只覺得,自己能夠成為核心弟子,已經是幸運中的幸運,排名第二,燕開庭是想都沒有先過。
看著燕開庭怔怔的表情,無憂尊者笑了,道:「來,拿著你的玉佩!」
燕開庭回過神來,趕忙伸出手來,頓時身上的傷口又開始痛了起來,忍不住嘶了一聲。
只不過,玉佩落入自己手上的剎那,絲絲涼意沁入手心,痛感瞬間消失無影了。燕開庭端詳著手上這塊看似普通的玉佩,心下便想,這塊玉佩可真是不簡單。
燕開庭退下之後,其餘八名弟子也紛紛受了玉佩,燕開庭一直在大殿之中站著,直到受佩儀式結束之後,才吐出一口氣來,付明軒趕忙走下去將其扶住。
「站不住了吧!」付明軒笑著看他,道。
燕開庭笑了笑,道:「雖是不礙事,但還是疼得厲害。」
付明軒攙著燕開庭,慢慢向殿外走去,燕開庭剛走出大殿門,就看見以冬喘著粗氣跑了過來。
「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燕開庭心下一驚,看見以冬這副模樣,好像是蕭庭院著火了一般。
「蕭然師兄!殷澤,殷澤他要走了!」
以冬站在燕開庭面前,道:「看你受了佩,殷澤就回去收拾東西,現在估計已經到了崖邊了!」
燕開庭一驚,道:「怎麼說走就走!」
也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燕開庭就像崖邊走去,可是剛走了幾步,身上的傷口就裂開,疼的不得了。付明軒從後方將他一把攙住,道:「就你這樣走過去,殷澤怕是已經在不隕城吃上飯了!」
說完,便將燕開庭合身一抱,就朝著懸崖邊飛了過去。
殷澤面對著懸崖邊的一望無際的雲海,心中頓時感慨萬千。那一日,和燕開庭便是從這個地方登上了飛靈峰,讓他見識到了四大門派行二的小有門,在這裡,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家一般的溫暖,無論是謝無想,付寒州,還是孟爾雅以冬燕開庭,都對他是無微不至,從未將他當成外人。
其實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留下來,只是自己自小漂流慣了,實在是受不得拘束,再加上世界萬千,他還想去看一看。
滾滾雲海在陽光之下泛金光,好似一條通往天際的大道,殷澤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沒有踏出離去的那一步,或許他的內心也是在等著那人的到來。
「殷澤……」
背後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殷澤轉過頭來,只看見燕開庭在付明軒的攙扶之下,站在自己身後,望著自己。
「燕兄。」
燕開庭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去,一把打在殷澤的頭上,道:「為什麼要走了也不說一聲?!就這麼不想在看見我了嗎?」
殷澤委屈道:「只是……不想面對分離……罷了。」
燕開庭笑道:「不想面對分離的話,何不就此留下來?」
殷澤侷促地笑了笑,道:「留下來,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萬千世界,我還想要去看一看。」
人生在世,為何一定要有一個歸宿呢?萬片世界何等精彩,殷澤遵從自己的內心,就註定要行走於這世界。
燕開庭完全能夠理解,嘆息一聲,燕開庭拍了拍殷澤的背,道:「記住,在外一定要保重。」
殷澤點了點頭,他只覺得鼻子發酸,吸了吸鼻子,在望了望付明軒,道:「這段時間,感謝付首座的指點。」
付明軒也點頭回禮,道:「不算指點,倒是要感謝你,如此照顧庭哥兒!」
殷澤發出一陣爽朗的小聲,道:「燕兄是個好人,理應受到如此對待!二位兄長好生保重,小弟今日就告辭了!」
說完,殷澤轉身就躍向雲海之中,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燕開庭望著殷澤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屬於這萬千世界,這萬千世界也屬於他,他想要遊歷,這便是他的快樂所在,走吧。」
付明軒走到燕開庭身旁,與他並肩而立,說完之後就攙扶起燕開庭,兩人便緩緩向著蕭庭院走去。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燕開庭也算是度過了一段清閒無事的舒適日子,孟爾雅的身體好了起來,修煉之餘,承包了廚房裡的事物,成日和以冬黏在一起,說著一些門內八卦。
燕開庭第一次聽到門內居然某某師兄和某某是沒好上了的這種話,也是極為驚訝,看來女孩子們對八卦的靈敏程度已經到了有一塊石子就必有一陣漣漪,燕開庭也不禁佩服起來。
燕開庭身上傷勢漸好,心中又開始思念起謝無想,不知為何,自從那一日自己受傷之後,他的鼻尖總是縈繞著幽幽荷香,好似謝無想就站在他的身前一般。
不過自從受佩儀式結束之後,燕開庭也再也沒有建過謝無想。
她還在上面嗎?每到夜晚,燕開庭就撐著頭,望著上方隱匿在雲層之中的空中庭院。
那裡雖然不只她一人,卻和一人沒什麼區別,不會寂寞嗎?
燕開庭多麼想能夠和他說說話!每次想到這裡,燕開庭就是重重嘆息一聲。
「顧念你身上的傷仍是未完全好,好些任務門內都沒有派你去做,你卻成日唉聲嘆氣,這怎麼成?」
望向門前,只見付明軒慢慢走了進來。
燕開庭知道付明軒對自己喜歡謝無想一事有所芥蒂,便也絲毫不提自己心中所想,而是道:「我嘆的就是自己沒事做,整日閒在這蕭庭院啊!」
付明軒輕笑幾聲,道:「你拿著這玉佩,門內那一點資源你不能享受?去藏書閣最頂層上看一看,也比你待在蕭庭院,整日逗貓玩兒要強!」
一旁的冰靈喵嗚一聲,好像也是在抗議著,這段日子冰靈是睡也睡不好,還沒睡就被燕開庭給整醒,吃也吃不好了,殷澤的手藝,小有門上下估計無人能比。
燕開庭摸著腦袋,傻笑道:「這腦子一想東西就疼,特別是那些道法……還未看就想睡覺了!」
付明軒道:「越是高深的學問,就越晦澀難懂,你不多加努力,怎麼能夠在參加建木大會之前成為真人?告訴你,我已經臨近‘舍’境了……」
燕開庭驀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望向付明軒,道:「這……這麼快?」
付明軒冷哼一聲,道:「你要是太弱了,就別怪我欺負你哦!」
說完,付明軒就站起身來,道:「趕快養好身子,門內有個任務我一直拖著,等你傷好了之後,與我一同前去。」
燕開庭點了點頭,心下全在想著自己的修為。
現在自己已經過了「降」境,說實話,裡「覺」境已是不遠了,但是要磨過這道坎,還需花費一定的時間,看來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裡,自己要泡在藏書閣了。
翌日清早,燕開庭就來到了藏書閣,這一次,他徑直來到了藏書閣的最頂層。這個地方據說藏著小有門最為重要的道法和秘法,也只有長老們和核心弟子能夠進去,而進去的方法,也就是憑藉著那一塊白玉。
燕開庭走到頂層,只見兩名童子候在門口,看到燕開庭,便向著燕開庭行了一禮,道:「蕭然師兄。」
燕開庭回禮之,指著後方的門,道:「那個……怎麼進去?」
一位童子道:「不知師兄是否帶了佩玉?」
燕開庭點了點頭,這佩玉自從給了自己之後就一直戴在身上,從未取下來過,於是便將腰間的佩玉取下,遞給了那名童子。
那名童子卻是躬下身來,道:「蕭然師兄,這佩玉靈力太強,我們不能承受,您要開啟這扇門,還得自己來。」
燕開庭哦了一聲,就只見兩名童子向側方退去,一扇朱漆木門就出現在燕開庭的面前。
在那木門之上,有一處凹陷,看那凹陷的大小,就是和燕開庭的佩玉一般。
「師兄將那佩玉放在此處便可。」一名童子指著那凹陷道。
燕開庭走上前去,將佩玉放在了那凹陷之處,不大不小,剛剛適合,頓時一震白光閃耀,竟是從門縫中透露出來的,燕開庭便知道這門就此開啟了。
「師兄,您現在可以進去了。」
燕開庭道了一聲謝,就朝裡面走著,頓時眼前的景象就讓他瞠目結舌,隨後身後的門重重的關上,發出嘭的一聲聲響,又將他嚇了一大跳。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在燕開庭面前,根本就不是一個房間的模樣,而是一望無際的平原,燕開庭好似覺得自己行走在一片草原之上,風吹草地之間,燕開庭生怕自己還看出了幾頭牛羊出來。
只不過,那一本本漂浮在約有兩人多高的空中的秘籍將他拉回了現實,這當真還是在小有門,還是在藏書閣吧。
燕開庭走在鬆軟的草地上之上,發現時不時就會出現一兩個石墩,石墩鋪著蒲團,顯然就是打坐入定的地方,燕開庭觀察了一番,就飛昇上空,取了一本秘籍下來,就欲檢視一番。
誰知燕開庭剛準備翻開那秘籍的時候,秘籍卻突然消失不見,燕開庭一愣,就在自己手上左右觀看時,發現自己的腦海中,竟現出了一個個文字,赫然就是那本秘籍的內容。
燕開庭驚訝地笑了笑,還有這種操作?
就近尋找了一個蒲團,燕開庭便坐下身來,就此入了定。
內容就在腦海裡,實在是比看書方便的多,燕開庭將那些內容一字一字地咀嚼著,運用自己的神識作為輔助,一天下來,竟是吸收完了小半本。
這本秘籍主要是道法,以追求磨練心性,讀了小半本,燕開庭只覺得整個人都通透起來。
「果真是無上道法!」燕開庭醒來後,笑道。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裡的天色已暗,雖然沒有明月,但是一本本漂浮著的秘籍現出亮光就好似天上的辰星一般,將這個天地也照耀的明亮起來。燕開庭站起身來,就向著門外走,開啟門的剎那,自己腦海當中漂浮的內容就疏忽不見,看來又是化作秘籍留在了這片天地之中。
回首望去,燕開庭仍是嘖嘖稱奇。現在他總算明白了小有門的弟子們為何非要爭奪這個核心弟子的地位,也不敢想象作為首座的付明軒,能夠得到的資源又是多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