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哥兒!」陸離放下手中墨筆,便從書房中走了出來。
「前幾次便說要和永哥兒給你接接風,可這一忙起來卻又都給忘了!」
陸離眼裡滿是笑意,其實自小,付明軒一直是陸離的學習物件,因為在修煉悟道任一方面,整個玉京城的小孩兒都無法跟付明軒相提並論。
陸離還記得自己在十三歲那年考核,若不是付明軒在旁邊支招兒,勉強混過了他父親那一關,免不了又是一頓訓斥。
付明軒也笑著,擺了擺手,道:「都是小事,何必放在心上!這幾天可還好?!」
陸離微微一怔,隨即便明白了付明軒的意思。
苦笑幾聲,搖了搖頭,道:「好幾個分會都已經關門了,我也無能為力。」
付明軒皺眉道:「難道金谷園不抗衡一番嗎?」
陸離嘆了一聲氣,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金谷園已經放棄了玉京……」
「這!」
饒是以小有門首座的身份,付明軒也做不出讓金谷園放棄自己一個大分會的事情。
「難道,是元會門!?」只有這第一大門派才有這種魄力和手段壓得這樣龐大的商會低下頭來,且出動的不可能是年輕弟子,那就是真正大人物們的博弈了。
陸離點了點頭,苦笑了幾聲。
「先進屋吧,我讓下人準備點好茶來。」說完,兩人便一起走進了書房,陸離從書桌上拿起一封文書,遞給付明軒,道:「看一看。」
付明軒接過來,這是一張金谷園的通用文書,翻開一開,裡面寫著明明白白,金谷園玉京分支大小事宜的決定權全部交給陸離,總部絕不插手,這聽起來是給了陸離極大的自主權,但在某種程度上也等於說是完全放棄了玉京城的這個分會。
只要元會門向陸離施壓,陸離就不得不低頭。
隨後,侍從端上茶水來,給二人各斟一杯,陸離端起茶水,道:「我已經見過元會門首座沈容照了。」
「哦?什麼時候?」付明軒也沒想到元會門行動這麼快。
「就在昨日夜裡,黑水河畫舫之上。」陸離苦笑幾聲,道:「昨日夜裡他還與我說,金谷園已經不會向我施以援手,我還不信,果然,今日一早便收到了文書。」
望著手裡的文書,付明軒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安慰陸離,畢竟,就這麼被輕易地拋棄了,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
「阿離,那你準備怎麼做?」
陸離站起身來踱步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沉默片刻,然後回頭望向付明軒道:「軒哥兒,其實在本質上,你和他們是一樣的,若我得到的訊息為準,那麼你已經是小有門首座弟子了。」
「然後呢?」付明軒也站了起來。
「其實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所以,明軒,我要離開了。」
「……」
「你也看見了,我正在叫人上下清理這院子,從裡到外,我要打掃的乾乾淨淨,然後……然後送給你。」
「阿離!」
「這樣,就不再是我陸離孤身對抗元會門這樣的龐然大物了,我對抗不起,也不想對抗,思來想去,就只有給你,你的身後,有小有門……」
陸離垂下頭來,聲音越來越小,他只覺得鼻子開始有點發酸。
「阿離……本質上這都是一樣的……」付明軒有些不知所措,按道理來說,他原本應該高興才是,可是看著陸離,他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一樣麼?小有門不還是有你麼?有你,就是不一樣的……」陸離靦腆一笑,就如往日一般,作為一個弟弟一般跟在付明軒身後,而因為燕開庭的存在,付明軒卻總是忽視這個有點害羞,不愛說話的男孩兒。
付明軒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此次前來,目的只是詢問一番陸離在這次風波中的打算,卻沒想到陸離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將自己抽身得如此徹底。
「阿離,那你呢?」
陸離望著付明軒,眼神又變得清澈起來,靦腆笑道:「你知道的,我自小就夢想著有一天能去外四處遊歷一番……」
「遊歷?」
陸離點點頭,笑道:「西遊崑崙,北遊太行,也不失為一件樂事。這些年在商會里,也結識了不少來自五湖四海得生意人,行走起來也是方便。」
付明軒微微嘆息一聲,陸離生性固執,一旦決定之後便是再無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