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近中午,整個東屯鎮都在忙忙碌碌。大街上的人群與玉京城不能比,但也絡繹不絕。一眼看去,五成左右是旅人。
西街口所處位置相對偏僻,不過正因為地價便宜,倉庫、車馬行這種需要較大佔地面積的門面大都集中在這裡。除緊靠大街的客運驛站裡聚集了一些普通顧客外,再往裡面走,就大都是生意人了。
付家的馬車在一棵榕樹底下停住,前面巷底一排灰瓦白牆平房圍成的大院,就是「文家店」在東屯鎮的車行。
「文家店」說是車船行,實際上還不夠能力做客運,所以主營是大宗貨運。比起獨門獨戶的車行要殷實一些,也在周邊城鎮開了些鋪面,但和「雲渡行」這樣的巨頭比起來就差遠了。
而東屯鎮這裡的「文家店」僅是一個車行,從眼前的建築來看,佔地挺大,設施一般。場地上沒有什麼高階載具,全是畜力貨車。那些平房一部分是倉庫,一部分是居所,也看不出有法陣之類的特殊佈置。
此刻大概正是車行空閒的時候,兩扇大門加兩側輔門都直直地大開著,但沒人進出,只依稀可以看到門內陰影裡,有幾個人蹲在那裡。
燕開庭看了看對面,冷笑了一下,「倒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我就奇怪了,我燕傢什麼時候這麼好欺負了?」
付明軒道:「燕家當然不好欺負。只不過很多人認為,燕家身為玉京城的堂堂名門大戶,是要講道理。」
燕開庭奇道:「不都傳我無理也要鬧三分,他們還指望和我講道理?」
付明軒笑笑,一巴掌拍在燕開庭背上,道:「快去辦你的事,在我面前唱戲有什麼用?快去唱給他們看!」
燕開庭聳聳肩,跳出車廂,整整衣襟,然後大搖大擺筆直走向車行大門。
他一直走到車行門口,裡面都毫無動靜,就是門內陰影裡的幾人也沒有站起身來,問一聲是誰的意思。
燕開庭卻不管那麼多。在門前略一停步,抬頭看了看上書「文家店」三字的額匾,一伸右手按在敞開的黑漆門板上。
「伏」的一聲,只見一道淡紫電光從燕開庭手臂上竄起,隨即雷火噴吐,兩人高的門板瞬間化為齏粉。
這還沒完,整個門框、牆面、簷頭,像被火舌舔過的紙張,詭異地捲曲起來,隨即大部分化灰,餘下的渣渣撲哧撲哧掉落。
一時間,火焰的剝啄聲,混合著木石開裂、崩塌的聲音,速度極為迅捷,聲勢極為可怕地席捲整面院牆。
不等裡面的人有什麼反應,燕開庭一躍而起,輕鬆升到離地數丈高度,右手那團雷火已陡然膨脹到水缸大小。再仔細看去,那竟是泰初!
「轟」「轟」「轟」連續數記悶響,一團團雷火打在大院建築上。牆壁、簷瓦就像融化的雪人般,委頓下來,大片大片建築開始坍塌,煙塵瀰漫。
尖叫聲此起彼伏,一個個人影從各處跑出來。
大部分人都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拼命跑出燃火的房間,跑到空地上的安全地帶。部分高手卻已意識到這是有人攻擊,脫離雷火範圍後,就一邊四顧一邊開始拔武器。
負手站在一邊的付明軒靜靜看著前方,他沒有任何動作,卻有一道秋水般澄澈的劍光從他背後升起,在半空中折向朝著大院上方平斬出去。
無聲無息中,數不清的光點猶如雨簾落下,籠罩了整個「文家店」。而那些高手們都覺得一股威壓劈頭蓋臉壓來,不要說找尋敵蹤,就連順利拔出武器也很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