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姐姐姐夫會出沒)

她也不同薛無問置氣,就可憐兮兮地望著衛媗。看得衛媗一陣好笑,道:「你要的香囊,過兩日我讓佟嬤嬤送去清蘅院給你。」

薛瑩忙笑眯眯道謝,又捏了兩枚乞巧果往嘴裡塞,道:「那我回清蘅院啦,吃了這麼多乞巧果,得去耍兩套拳法才行,要不然新裁的褶裙要套不進去了!」

嘖,再不走,怕是她哥要親自攆她走了。

薛瑩走後,衛媗放下手上的香杵,睨了薛無問一眼,道:「這乞巧果你不吃?」

薛無問挑眉端詳衛媗的臉,見她面色平淡,這才哼笑一聲,道:「這是薛瑩收下的,一會我就讓暗一送回去清蘅院給她。」

這乞巧果是凌若敏送來的,說是給薛瑩,實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薛瑩那小吃貨哪兒知曉人凌大娘子的套路,嘗著好吃便興沖沖送來無雙院了。

薛無問實在不想這好好的年節因著一匝子乞巧果給破壞了,忙上前握住衛媗的腰,桃花眼微微垂下,壓下嗓音道:「衛媗,今兒可是乞巧節,我想吃什麼你不知曉?」

這廝當真是沒臉沒皮到極致了。

衛媗腰間軟肉被他摩挲得發癢,忙嗔了嗔他,按住他使壞的手,道:「我還有事要問你,昨日沈聽的那信是什麼意思?衛家出事那日,為何會有兩隊人馬在尋我?」

薛無問住了手,想起昨日霍珏送來的那封信,眉眼登時一冷。

七年前,先帝病危,康王監國。

周元庚才剛掌權數日,便迫不及待地下了密令,將衛霍二家數百號人盡數殺盡,一個不留。

周元庚派去的人與投靠秦尤的人裡應外合,趁著南邵作亂之際,將衛家霍家一把火便燒成了灰。

那一日混亂至極,薛無問帶人去救衛媗時,與好幾撥人馬廝殺在一塊兒。

彼時他也不曾多想,以為都是周元庚的人。

直到昨日沈聽傳來訊息,說其中有兩撥人目標都是衛媗。

一撥人要殺她,另一撥人要救她。

若時間再往前撥幾個月,薛無問興許還猜不著這兩撥人背後的主子是誰。

可自從知曉了凌叡最近的動靜,以及他隱藏多年的野心,薛無問接到信的瞬間便想明白了,當初除了他之外,究竟還有誰想要救衛媗。

又有誰,一定要置衛媗於死地。

薛無問道:「你說的那兩隊人馬,一隊要你死,一隊要你活。除了王鸞與凌叡,還能有誰?」

衛媗眼睫微顫,她自然也猜測過是這二人,可當薛無問真的說出來時,心裡依舊被驚了下。

「果真是他們,」衛媗修長的指掐著手心,胸膛充斥著無可抑制的憤怒,「凌叡竟然也信了那可笑的鳳命之說。」

薛無問上前環住她,將她牢牢困在自己的臂膀裡,低聲道:「衛媗,知道這說明了什麼嗎?這說明王鸞與凌叡早在七年前就離了心,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衛媗自然也知曉這個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只要一想到七年前的事,她就恨不能將那些人通通都殺了。

衛媗輕輕闔上眼,「若你那日沒來——」

「不可能。」似是猜到她想說什麼,薛無問揉著她的耳骨,笑著道:「只要我有一口氣,我爬也會爬會去青州救你。」

隨著他的話落,外頭忽然飄起了細雨。

雨滴噼啪落在屋頂的青瓷瓦片上,濺起一片片水霧。

薛無問抱起衛媗,在一側的貴妃榻上坐下,抬起她的下頜,笑著同她道:「衛媗,牛郎同織女在天上都打起架來了,咱們也別浪費時間,行不?」

他含笑望著她,尾音微微揚起,又是多情又是專情。

每逢她生氣了或是傷心了,他就愛用這樣的語氣逗她哄她,稀掉她心裡頭的那股子鬱氣。

便譬如現在,好好的一場雨,到了他嘴裡又成了一句葷話。

衛媗抬眸望著他,這人昨日接到青州來信後,便在書房通宵達旦忙了一晚。今日一大早又去了趟朱次輔的面鋪,直到天都快黑了,這才緊趕慢趕地回來國公府,要同她過乞巧節。

瞧著薛無問眼底的青影,衛媗心一軟,便攀住了他的脖子,主動去吻他,再不去想朝堂上的那些糟心事。

凌叡也好,成泰帝也罷,那些人,不會快活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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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朝的首輔凌大人這幾日的確是不太快活。

先是被皇帝不顧臉面砸破了腦門,接著又因著插手周貴嬪的事,差點惹禍上身。最重要的是,從前只要想見便能見著的王貴妃,這次往乘鸞殿裡遞了兩回訊息,都沒能見著人。

可謂是事事不順心。

直到七月十五這日,王鸞藉著給生母祈福,才終於出了宮門,在淨月庵與他見了一面。

王鸞的母親是個慈母,卻在她七歲那年便去世了。

淨月庵是成泰帝登基那年,特地命人給王鸞的母親建的。旁人只當是因著王貴妃延續皇嗣有功,成泰帝這才金口一開,成全了王貴妃的孝心。

哪兒知曉,這淨月庵是王鸞喂成泰帝吃完藥後,在他神智不清時,哄著他寫下詔書,這才得來的。

說來這庵堂雖稱不上多莊嚴肅穆,但拿來給王鸞的母親積攢香火功德卻是綽綽有餘。

淨月庵裡的尼姑都是王鸞的人,她人才剛走進去,便有一名年過半百的尼姑快步前來,在她耳邊輕聲道:「凌大人在靜室裡等著娘娘了,貧尼昨日便接到了餘掌印的話。娘娘放心,今日這庵堂清淨得很。」

王鸞聽罷此話,便想起餘萬拙前日那副心急火燎的模樣,心下冷冷一笑。嫁與成泰帝多年,她早就練就了不露聲色的本事。

此時心底再是鄙視,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淡淡頷首,溫柔笑道:「本宮自個兒去便可,嬤嬤你在這等我。」

說完便去抬腳去了靜室。

靜室裡光線昏暗,檀香郁鬱。

王鸞推門入內,才剛將門合攏。身後便有一人快步上前,拉過她的手腕,將她拽入懷裡,沉著聲音道:「阿鸞,你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