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更)

用完膳後,姜黎便想著去找楊蕙娘,說鋪子的事。

於是便同霍珏說道:「我去東廂院找娘說事,你可要與我一同去?」

霍珏恰好也要去東廂院尋衛媗,便輕輕頷首道:「我順道去找阿姐。」

說起衛媗,姜黎才猛然想起昨日定國公府曾派人來接阿姐回去的,可是阿姐沒回。

「霍珏,昨日那位薛世子親自來這裡接阿姐回去,可阿姐沒應。」姜黎從來藏不住情緒,輕軟的聲音裡多了絲擔憂,「你說,那位薛世子不會想繼續逼阿姐做他的妾室吧?」

不怪她擔心,那位薛世子手掌實權,又位高權重,若他不肯放阿姐自由,阿姐怕是一輩子都逃不開他手掌的。

霍珏握著她溫軟的手,捏了捏她指尖,暖聲道:「不會,阿姐不會做妾室的。」

姜黎一貫信任他,又見霍珏說得如此篤定,便也放下心來。

到了東廂院,她攏了攏身上的斗篷,道:「你去找阿姐罷,一會若是你與阿姐說完話,我還未出來,你便去書房看看書罷。」

會試的第一場就在二月初九,掰著手指算算,也沒幾日了。

姜黎說完便與桃朱、雲朱一同往裡走,霍珏等到她身影消失在迴廊裡,才提腳往衛媗的屋子去。

衛媗與佟嬤嬤一早便知霍珏回來了,她們與姜黎不同,是知道霍珏前幾日去了臨安城的。

臨安起地動的第二日,整個盛京都在傳,說地龍怒了,將臨安一城化為灰燼。

二人心裡著實擔憂了好一陣,還好昨日薛無問特地來了趟霍府,同衛媗見了一面,她們這才知曉霍珏一切安好,甚至還立了功。

霍珏進來花廳時,佟嬤嬤知他們姐弟二人定然有話要說,便尋了個藉口,帶上蓮棋、蓮琴出了屋。

「我聽薛無問說,你在臨安帶領著半城的百姓逃得一難,可有哪裡受傷?」衛媗起身走向霍珏,細細打量他,確認他當真沒受傷了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嗯,我無事,阿姐莫要擔心。」霍珏淡淡一笑,與衛媗一同在正廳中間的圈椅上坐下,繼續道:「當初白水寨有不少人跟著我來了盛京,有他們在,我不會有事。」

白水寨足有幾千人,都是練家子,在沈聽的訓練下,與一支行軍差不多了。

衛媗聽見霍珏的話,非但沒有放心,反倒輕輕蹙起眉峰,望著霍珏,道:「阿珏,你究竟在做什麼?」

她素來聰慧,從霍珏去白水寨要人開始,便多多少少猜到些什麼。如今又見他冒著危險去臨安城,心裡的猜測便越發篤定了。

果然,下一瞬便聽霍珏道:「做衛家子孫該做的事。」

「胡鬧!」衛媗粉面含霜,櫻色的唇用力一抿,道:「衛家的仇由我來報,你只需安安心心地做霍珏便好!日後與阿黎生幾個白白胖胖的孩兒,重建衛家與霍家,這才是你該做的事!」

她是當真不願霍珏再捲入此事裡,他如今是衛霍兩家唯一的男丁,若他出了事,衛家與霍家就真的徹徹底底斷了根了。

霍珏自是明白衛媗的心思,可這輩子,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阿姐再次死在他面前?

「阿姐,我今日進城時遇見了薛無問。」霍珏淡聲道。

衛媗一怔,似是不明白他為何要提起薛無問,卻聽霍珏繼續道:「他正要去皇陵調查先帝功德碑擘裂之事,這事是我派人做的。」

臨安城地動之時,位於皇陵的功德碑不僅僅擘開出一道道裂痕,還從這些裂痕裡滲出了紅色的液體,遠遠瞧去,似是流出了血淚。

短短數語,衛媗便已經聽明白了霍珏究竟要做什麼。

她豁然起身,白皙的手指用力攥緊了手上的帕子,道:「他查到了你身上了?」

霍珏緩緩搖頭,「無需查,他知道是我做的。」

衛媗用力閉了閉眼,她清楚定國公府的立場,若薛無問當真查出什麼證據來,他或許真的會將霍珏移交刑部。

衛媗睜開眼,面色在瞬間恢復了平靜,道:「我會同他說,是我派你去做這些事。日後,你不必再插手進來,一切都交與我便好。」

霍珏靜靜望著衛媗。

想起了上輩子在宮外,他與她見的最後一次面。

那時阿姐的身體已經不大好,她在生下阿蟬後,身子便一日比一日差。那日許是意識到了什麼,她忽然約他出來,笑著同他道:「阿珏,我會讓他幫你的。」

霍珏知曉她說的他是指薛無問,那時的阿蟬尚且不足一歲,他原以為,阿姐是因著生下阿蟬了,想借阿蟬的情分求薛無問出手幫他。

可阿姐從來沒想過要利用阿蟬,她由始至終利用的,都是她自己。

霍珏垂下眼,看著袖擺上那細密的如意紋,片刻後,復又抬眼,對衛媗道:「阿姐,讓薛無問娶你為妻吧。」

衛媗清澈的眸子微微睜大,失聲道:「你說什麼?」

「嫁給薛無問,做他的妻子。」霍珏緩緩道:「他會娶你。」

「不,他不會。」衛媗輕輕搖頭,哂笑一聲:「定國公府滿門忠烈,不可能會同意他娶我,能容他養著我,已是最大的讓步,也是最大的仁慈。而薛無問——」

衛媗說至此,聲音稍稍停頓,眸子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迷茫。

「七年前,衛霍兩家滿門盡誅時,遠在肅州的定國公曾派了一隊死士前往青州去衛家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