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霍珏伸手撫平她眉心的褶皺,輕聲道:「那自然是遇到了比鏢局更重要的東西,或者說,人。」不知為何,姜黎倏地想起楊蕙娘來。

下意識便捉住霍珏的手,道:「霍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覺著我娘今日有點兒不對勁兒。」

霍珏反手握住她細嫩的手,捏了捏著她削蔥似的指尖,道:「娘哪裡不對勁了?」

「方才阿令說孫大當家到的時候,我正想同他說幾句話呢,卻被我娘拉進了屋,似乎很不想同孫大當家打照面一樣。」

姜黎說到這,話音驀地一頓,烏溜溜的眼登時睜得大大的。

小娘子這模樣實在招人疼,霍珏傾過身,在她唇角輕輕一啄,漆黑的眸漸漸蘊上一層笑意:「想到了?阿黎覺著孫大當家當你的繼父如何?」

姜黎從來沒想過楊蕙娘再嫁的事。

她爹姜勵在她與阿令七歲那年便去世了,之後楊蕙娘也沒想要再找一個,足足守寡守了將近九年。

平心而論,楊蕙娘生得美,為人爽利,又有一間能生財的小酒肆。

桐安城裡想娶她的男子是不少的,便是後來守了寡,也常常有媒婆上門來給她說親。

大抵是忘不了她爹,又不願他們姐弟二人受委屈,楊蕙娘從來沒想過再嫁。

可要讓姜黎說,她爹雖是這世間頂頂好的男子,可她娘還有很漫長的一段人生,若是能有個知冷知熱,穩重可靠的人陪著她,那自然是最好。

「你與孫大當家打過交道,他這人人品如何,從前可曾婚配過,家中有甚親人?會不會有不好相處的公爹小姑子?」

姜黎溼潤的眼望著霍珏,認認真真道:「我瞧著娘對他,興許是有意的。若孫大當家是個可靠的,娘又喜歡他,我自是願意他做我的繼父。」

小娘子白生生的臉既有擔憂,又有喜悅,看得霍珏嘆了聲,將她抱入懷裡,道:「擔心甚?他若是不可靠,我根本不會讓他留在盛京。」

上輩子,楊蕙娘便是嫁給了孫平的。

姜黎輕輕提起的心瞬間落回了原處。

霍珏既然說孫大當家可靠,那定然是可靠的。

小姑娘臉上的表情鮮活生動,一眼就叫人瞧到了底,那明晃晃的信任與依賴看得郎君心裡一軟。

霍珏長臂圈住她細軟的腰肢,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見先前半乾的發已然乾透,便笑著道:「娘與孫大當家的事,我們不必插手,順其自然便好。阿黎,現在我們說點旁的正事。」

姜黎疑惑抬眼:「什麼正事?」

霍珏靜靜望著她,微提唇角,長指挑開她腰間的小衣,緩慢地摩挲著,道:「再兩日便是阿黎的小日子了。」

姜黎雪白的臉騰地漫上一層粉色,小聲道:「你怎麼記得比我還清楚?還,還有,這算哪門子的正事?」

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深不見底的眸子,姜黎的聲音登時弱了下去。

每次被他這樣望著,她都有種無處可逃的禁錮感。

小几上的燭光輕輕搖曳,映著她緋色的豔若桃李的臉。

感覺到他細長的指從腰間輕輕摸到了旁的地方,姜黎眼睫一顫,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下巴抵著他的肩,軟聲道:「莫在這裡,到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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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倏忽一滅,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也不知過了多久,姜黎疲憊地躺在霍珏懷裡,一動都不想動。

霍珏輕撫她頸間汗溼的烏髮,低低笑了聲:「過幾日,讓素雲教你練五禽戲。」

姜黎知他在笑什麼,小手無力地揪了下他的袖子,以示不滿。

他一到榻上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就他那恨不得將她拆剝入腹的狠勁兒,她練十套五禽戲都沒用。

她都累成這樣了,他怎麼還有臉笑話她?真是氣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