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所以昨夜,是夢吧?……

薛真已經三日沒見著霍珏了,往常他只要來書院,必然會來竹廬給她爹問安。

這幾日不知怎的,在竹廬從早呆到晚,都沒能「巧遇」他。

從她爹那裡旁敲側擊,才知道霍珏告了假。

這一日,薛真剛用完早膳,便見伺候她爹的小廝偷摸著跑過來通風報信,說霍公子來了。

薛真連忙起身,在銅鏡前仔細上妝,而後算著時間去了竹林。剛到竹林,便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從裡走出。

薛真心下一喜,上前溫溫婉婉行了一禮,淺笑道:「霍公子。」

「薛姑娘。」霍珏淡淡回禮,薄白的眼皮半闔。

「真兒幾日不曾遇見霍公子,聽爹爹說是霍公子告了假,可是家中出了事?」

「多謝姑娘掛懷,家中長輩纏綿病榻已久,在下便告了幾日假,在家中伺疾。」

所以,他告假不是因為姜黎?

薛真鬆了口氣。

「霍公子孝心可嘉,真兒相信公子的長輩定能快快好起來。」薛真揚起臉,露出她細細描過妝的臉,眉眼含笑道:「前幾日,姜姑娘在陳老夫人的壽宴上落了水,不知她身體可還好?」

「哦?」霍珏抬眼,聲音淡淡:「我竟不知阿黎落了水。」

「原來霍公子不知。」薛真不疑有他,心想姜黎興許是知道霍珏不會信,是以不敢在他面前胡說。

「壽宴那日,姜姑娘在員外府的荷花池落了水,我與隨雲恰巧路過,連忙找人過來救她。好在人來得及時,姜姑娘落水沒多久便獲救了。」薛真說到這,頓了頓,語氣忽地低了下去,「只是……」

霍珏看著薛真:「只是什麼?」

薛真眼眶一紅,搖了搖頭,嘆了聲:「算了,也沒什麼值得說的。」

「什麼算了!」薛真身旁一個扎著雙丫髻的丫鬟撇了撇嘴,一臉替她不值的神態,「明明小姐你是好心救人,那姜姑娘卻非要反咬你一口,說是你害了她。要讓奴婢說,她不過是妒忌小姐,想趁機毀了小姐的名聲罷了。」

「隨霧,莫要胡說,姜姑娘許是被嚇著了,才會說那樣的話。過去的事便過去了,無需再提。」薛真義正言辭地叱責了隨霧兩句,又扭頭看向霍珏,溫柔道:「霍公子,方才的話你別當真。只要姜姑娘沒事,我便安心了。」

霍珏一瞬不瞬地看著薛真,瞳眸幽深如墨,半晌,他微微一笑,道:「如此,薛姑娘放心,我自是不會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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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珏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小路盡頭。

隨霧笑著對薛真道:「小姐,你看,我說得沒錯吧?那丫頭根本不敢告狀。她說的話霍公子根本不會信,我看啊,人霍公子根本沒拿她當一回事,若不然怎麼會連她落水了都不知。」

薛真低下眼拍了拍衣袖上莫須有的塵埃,笑了笑:「想來那日她戴的珠花根本不是霍公子送的。」

隨霧眼珠子一轉,笑眯眯道:「定是隨雲看錯了,她那日隔得那麼遠,怎麼能看得清霍公子買的是何物?隨雲那蹄子素來眼拙,看岔眼了也不奇怪。」

薛真抬起眼看了隨霧一眼,道:「隨雲確實擔不得事,方才你做得很好,日後便由你陪我出門。」

隨霧喜不自勝,她在小姐呆的時間沒有隨雲長,小姐素來看重隨雲,現下她總算能壓隨雲一頭了!

「那小姐,在城裡找人散佈謠言一事,奴婢明日便去辦了?」

「算了,過幾日我便要隨娘去蘭若寺求姻緣,」薛真抿唇笑了下,似成竹在胸,「這件事暫且緩下。」

……

霍珏下學後並未直接回去朱福大街,而是去了趟城東的宏福酒家。

此時的地字號房裡,一個穿著桃紅衣裳的嬌俏姑娘正在百無聊賴地喝著茶,沒一會兒,外頭走廊便傳來跑堂的聲音:「碧紅姑娘,您要等的人來了。」

碧紅脆聲道:「讓他進來吧。」

待得霍珏進了門,碧紅給他泡了杯茶,問道:「霍公子,阿黎的寒症可有好轉?」

「阿黎的病已見好,再過數日便能下榻,霍某在此謝過碧紅姑娘。」霍珏說著,便抬手鄭重行了個禮。

碧紅連忙擺擺手:「無需謝我,那日都怪我沒一直陪著阿黎,若不然阿黎也不會被人推入水中。」

見霍珏還是認真地行了禮,碧紅忙側身還了一禮,順道將手上的紅木盒子推了過去:「這是老夫人從前賞給我的丹參,我琢磨著多少能給阿黎補一補,勞煩霍公子替我將這丹參帶回去給阿黎。」

霍珏並未收下這盒丹參,「碧紅姑娘的心意我替阿黎心領了,這丹參姑娘自行留著便是。」

碧紅前兩日與霍珏打過一次交道,深知這人說一不二的作風。

她細細打量了霍珏一眼,笑了笑:「行吧,有霍公子與阿黎的親人在,阿黎想必能得到很好的照料,我便也不操心了。」

碧紅將藥收回,抿了口茶水,斟酌片刻終於開口尋問霍珏的來意:「不知今日公子約我出來,所謂何事?」

霍珏前兩日分明已經過來打聽了阿黎落水的始末,該說的該交代的,她全都說了,今日他怎地又來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