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著,從食盒裡拿出一個竹屜,裡面放著六個巴掌大的,煎得兩面赤黃、冒著熱氣的餡餅。每個餡餅裡的餡兒都不一樣,羊肉的、牛肉的、豬肉的、還有雞蛋粉條的。

餅皮外焦裡軟,內餡鹹香可口。

霍珏一口氣便吃完了六個餡餅,末了,接過姜黎遞過來的蜜水舒舒服服喝了小半盅。

見他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姜黎想生氣也生不起來。

況且,他也沒做錯什麼。

他這樣的人,喜歡他的小娘子只會越來越多。若她每次都生氣,日後定是要氣成河豚的,那就不美了。

倒不如讓他知道,旁的女子會的東西,她也會,就算不會,她也能學。

姜黎想了想,清淺一笑,道:「那什麼春什麼炙你若是喜歡吃,等我學會了,我也能做給你吃,我學東西可快了。」

霍珏做了十年的掌印督公,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沒吃過。

於他而言,再珍貴的珍饈都比不上阿黎的一個餡餅來得美味。

「不必特地為我學做什麼,」霍珏將竹製籠屜放回食盒裡,修長的指緩慢劃過盒子上的荷葉紋,「只要是阿黎做的,我都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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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站在學堂門口等了許久,才終於等到姜黎。

「阿黎,你怎地這般慢?」

姜黎一陣心虛,方才只顧著霍珏,把弟弟給忘了,好在午膳的時間還有一半。

她忙把食盒遞了過去,賠笑道:「阿令,對不住啊,等你下學回來我給你做好吃的鴨血粉絲煲。」

姜令倒不是因為飢餓才著急,而是怕他這傻姐姐路上遇上了什麼事,這會見她安安生生的,也就鬆了一口氣。

「說好了啊,除了鴨血粉絲煲,我還要你做的千層肉餅。」

姜黎爽快應下。

姜令拿起食盒就要往學堂裡走,餘光瞥見立在一旁的霍珏,不知想到什麼,忙催促道:「你快回去酒肆罷,我跟霍珏哥用完膳要溫習功課了。」

姜黎應了聲好,同霍珏對望了一眼,彎了彎唇便離開了。

她一走,姜令清了清嗓子,對一同進門的霍珏小聲說道:「霍珏哥,你放心,今日是意外,明天我定不會讓阿黎來送膳了,免得她打擾了你。」

霍珏:「……」

姜黎離開時仍舊走竹林那頭的小路,薛真面無表情地站在竹林深處,看著姜黎漸行漸遠的身影,輕聲道:「去查查這是誰家姑娘。」

隨雲順著她的目光,語氣鄙夷道:「瞧她身上穿的衣裳,就知道是個鄉野姑娘了。小姐,您無需——」

「多什麼嘴?」薛真沉下臉,拔高聲音怒斥,「還輪得到你教我怎麼做?」

「是,是,是我多嘴了!」隨雲從小在薛真身邊伺候,太清楚這位表面柔善的大小姐是什麼性子了,忙張手打嘴,力道很重,「小姐,我知道錯了。」

薛真卻懶得理她,只低下眼,斂去臉上的怒意,沒一會,便又恢復了往常的嫻雅。

姜黎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家去後便拿了幾塊碎銀子,跑去東陽書肆找劉嫣。

「什麼?你要練字?」劉嫣挑高眉毛,詫異道:「你從前不是最煩寫字嗎?怎地忽然要練字了?」

姜黎老實道:「我就想沉澱一點兒書香氣。」

劉嫣看了看姜黎,半晌,拿出手帕掩嘴一笑,打趣道:「你是為了霍公子罷。」

姜黎也不怕劉嫣笑話她,點頭承認。

從前劉嫣是她認識的女子裡最有書香氣的,可今日在書院遇見的那位薛姑娘,周身的氣度比劉嫣還要奪目。

霍珏早晚會離開桐安城,到盛京趕考。他生得那樣好,學問又是百裡挑一的。

誰知道去了盛京會招來多少小娘子?

天子腳下到底與旁的地方不同,那裡的貴女們怕是比那薛姑娘還要優秀。

她不想,日後霍珏會嫌棄她不夠好,連紅袖添香的事都不會。

劉嫣瞧著姜黎這模樣,悠悠一嘆:「我跟鶯鶯都放棄了霍公子,就你還不死心。罷了罷了,你要練字,我便陪你練。」

姜黎聞言,開心地抱住劉嫣:「阿嫣,你最好了!」

姜黎在劉嫣這裡練了兩個時辰的字,回了酒肆也沒停下,邊拿著本《千字文》邊釀酒,還抽空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上幾個字。

看得姜令咋舌不已。

小時候爹爹還在世時,每次抓他們練字,阿黎總是一眨眼就跑沒影。對她來說,練大字可是一件苦差,寧可去廚房做菜。

也不知道是心血來潮,還是受了什麼刺激,現下居然撿起了毛筆練字。

這樣過了幾日,姜令終於忍不住將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霍珏哥,你說阿黎究竟是怎麼了?看她學字的衝勁,簡直跟要考狀元似的。」

霍珏眸光微動。

他心思縝密,心有九竅,尤擅揣摩人心。

不過半息,便琢磨出了個所以然。

這一日,他提前下學,特地到書肆去等姜黎。

姜黎剛從書肆走出,便見他站在一株桃樹下,身姿挺拔、宛若青松。

腳下的步伐不由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