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祝家養她這麼多年,費心費力,他是她的生父啊!她怎麼能夠忘恩負義,見死不救。祝大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若非走投無路,他堂堂朝廷命官,怎

早知道會有今日完全享不到這個生養庶女的福氣,還不如一生下來就掐死她。

旁人聽著祝常在京城大道發瘋嘶吼,圍堵的人越來越多了。

他翻來覆去一直在指責祝吟鸞的不是,為了拉沈景湛下水,刻意提了祝吟鸞當年跟衛家的姻緣。

當初分明是他疼愛長女,讓祝吟鸞抵替的姻緣,也被他說成祝吟鸞搶了屬於她長姐的事情,到了衛家之後囂張跋扈,惹出許多禍事來,還是他去處置的,當真是白眼狼一個。

在祝常把話茬轉懟上祝吟鸞的時候,沈景湛已經吩咐了手下的人料理他,可祝吟鸞卻說不用。

此刻聽著他宣揚這些顛倒黑白的家醜,忍不住連連冷笑。

可令祝吟鸞沒有想到的是,圍觀的百姓當中,居然有人為她出頭了。

聽著聲音是個婦人,還有些許耳熟,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何處聽過。

對方高聲道,「祝大人這話說得不對吧?」

祝常冷呵了一聲,「怎麼不對,我可是句句屬實。」

「歷來只聽說祝家大人疼愛長女長子,要什麼給什麼,從來沒有聽說祝家還有個備受寵愛的小女兒啊。」

「更何況,衛家和祝家還有駱家的姻緣,不是祝家攀附駱家麼?當初要跟駱家結親,這才推了小女兒出去替嫁,衛家蒸蒸日上,駱家落魄了,便想將親事給還回來,藉機跟駱家的人和離,逼了祝三小姐下堂,祝三小姐有骨氣不願意,便被衛家的人休棄了。」

「怎麼一到祝大人的嘴裡,就變成了祝三小姐搶長女的親事了?」

祝常沒有想到京城的百姓居然有知道這麼細則的人。

他盯著對面的婦人,「你是誰?!你是祝吟鸞請來顛倒是非黑白,混淆視聽的救兵嗎?」

祝吟鸞無聲問沈景湛是你找來的人嗎?

沈景湛用帕子給她擦著嘴角,「或許是喜歡鸞兒的人呢?」

說不是就不是,還扯什麼喜歡的人,別以為她聽不出來他話裡的深意。

他這醋意真是厲害,上至京城世家貴女,下至街頭婦人。

祝吟鸞深覺想笑,嘴角都忍不住抽了一下。

也正是這會子,她聽到了幫她出頭,跟祝常對峙的人說她是誰。

「我之所以清楚這麼多事,皆因為我原先在衛家做活,我是衛家用了許多年的下人了。」

衛家的下人?

祝吟鸞瞬間想起來這道熟悉的聲音是誰了。

蔣婆子。

是當初在衛家,因為要給女兒籌備嫁妝,周全體面,但丈夫又生病,她在酒樓打下手賺不到,不得不劍走偏鋒偷挪了膳房銀錢的蔣婆子。

原來是她。

那會祝吟鸞見她實在辛苦,便給她補了賬目,還給她女兒出了一份嫁妝。

許是因為她那日的善舉,才讓蔣婆子在眾矢之的漩渦口跳出來替她說話,也不怕得罪了世家的大族。

見祝吟鸞的神情閃爍,沈景湛問她是不是認識這個人?

祝吟鸞頷首輕聲跟他解釋了一遍。

「從認識鸞兒的那一日起,我便知道你是全天下最柔軟善良的姑娘。」

祝吟鸞忽而被誇,神色都不自然起來,她顧左右而言其他,「眼下都亂成一鍋粥了,你就不要說這些了。」

難不成要一直待在這裡不走麼?

要耽誤到什麼時候?

「鸞兒放心。」沈景湛看明白她的擔憂,跟她解釋,這個為她出頭的人不會出事的。

馬車外,祝常還在跟蔣婆子對罵,問她是不是收了祝吟鸞好處,她給她多少銀錢,讓她在這裡胡說八道。

蔣婆子罵人也是一等一的厲害,且比祝大人更潑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祝常。

「胡說八道是誰,大傢伙可是長了眼睛的,可不是我亂講,祝三小姐的賢惠為人,隨便找衛家的任何下人來打聽都是隻有誇的,出門在外還會用自己的銀錢接濟孤弱的乞丐,給人施粥看病。」

「她本性純良,說話溫聲細語。對不相干的下人們都這樣好,絕對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祝大人既然說是她的生父,不知你到底是做了些什麼,居然把一個純良的人都逼得不認你了?!」

祝常被氣得捂著心口。

無法靠近馬車,還被一個刁民給氣成這樣,實在是忍不了,撲過去就要打人。

可又被沈景湛的侍衛給拽住兩臂,控制住了雙腳,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掙扎之間,發冠都亂了,活像是一個瘋癲的人,透過風吹揚的車簾縫隙,祝吟鸞見到了他狼狽猙獰的樣子。

與多年以前高高在上的「父親」,簡直就像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