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吟鸞太過於直接,沈夫人直接被她給問住了。
一時之間反而沉默了下來。
她原以為還要再費一些功夫,才能夠引出這個話茬,卻沒有想到祝吟鸞居然說出來了。
毫無徵兆,猝不及防。
眼前所見,祝吟鸞一臉認真看著她,神情眼底似乎沒有絲毫的嫉妒。
或許有吧?畢竟沈蔻玉都說了祝吟鸞對沈景湛也是喜愛的。
既然喜愛的話,那必定也是在意的了。
但凡女子,總要大度些許,這給夫君納小房收妾室,為家族開枝散葉,也是作為主母的職責之一。
祝吟鸞識大體,或許她真的吃味在意了,但看不出來。
這能裝是好事,今日在孟家,她就做得很好。
沈夫人回了回神,放下手裡的茶盞。
「你察覺到了?」她斟酌著話。
祝吟鸞點頭,沒有接話。
沈夫人頭一次覺得尷尬,但好在眼下就兩人,祝吟鸞的那些貼身小丫鬟都不在,跟她說話,不會叫那些人聽見,也就沒有那麼擔心會傳入沈景湛的耳朵裡。
對於自已親生的兒l子,沈夫人還是深諳他本性的,若是想要從他那邊下手收小房,只怕雷打不動,說不定還會被他給頂嘴頂回來。
走祝吟鸞的路子,先說服了祝吟鸞,讓祝吟鸞去說服沈景湛,這是最好的辦法。
「婆母也知道,在這個關口提納小房的事情,必然讓你心中不痛快,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沈夫人的語氣放得越發軟,第一次親切叫她,「吟鸞,你就當是婆母對不住你吧。」
「有些話說出來不中聽,但我知道你是個明事理識大體的姑娘,不會計較,我今日就跟你論一論,也當是寬慰你的心思吧,但你不要往心裡去。」
祝吟鸞看著沈夫人,也是靜靜點頭,沒做聲。
見她動作,沈夫人心裡鬆了一口氣,跟她道,「如今聽瀾在朝廷當中的局勢,你也見了,可謂是如履薄冰,縱然是有沈家,你公爹幫襯著,但總有護不上力的時候,若是一點點行差踏錯,那便是萬劫不復了。」
「世家大族聯姻,不講究勢均力敵,到底也要門當戶對,你這人的脾效能力,自然是好,但出身著實太差了一些。」
簡而言之,就是沒有辦法幫上沈景湛的仕途。
「當然了,你婆母我也不是挑你的刺,你進門也有幾個月了,你看看,家裡的人對你如何?」
祝吟鸞又是點頭,這一次她說話了,聲音一如既往的綿和柔軟,「家中人都待我很好。」
說實話,沈家這樣的大家士族,能夠接善待她,已經是相當相當不錯的了。
衛家的門第比不上沈家,衛家總是嫌棄憎惡她,她在沈家的日子要比在衛家舒坦千千萬萬倍,兩者完全是不可相提並論的了。
「婆母寬厚,祖母慈和,公爹和藹,小姑更是沒得說。」沈蔻玉心懷大義,她從來沒有因為她的出身看不上她,甚至還幫著她說話,讓沈夫人不要納小房,把她當女兒l一般疼惜。
「你自已都說了我們沈家人對你不錯的,是吧。」
祝吟鸞又是點頭,心頭浮上淡淡的苦澀。
沈夫人接著道,「我也知道出身的事情並非是你能夠決定的,無非是當初沒投好胎罷了。」
她嘆一口氣,繼續苦口婆心,「吟鸞,婆母知道聽瀾十分喜愛你,看重你,當初為了迎娶你,你或許不知道,他幾乎是將家裡攪得天翻地覆,我和你公爹,還有你祖母,無一不是....」
言及此,沈夫人重重嘆出一口氣。
就連沈老太太裝病,他都不曾理會,說話也還是那樣,她這個做母親的更是管不了。
所有人都說沈景湛喜愛,看重她。
這是真的嗎?
祝吟鸞沉默,她的思緒被這兩句話給攥住捏緊了,纏繞在上面,她已經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這樣,過往發覺的事情正縈繞著她,久久讓她的心緒難以開朗。
沈夫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依然在接著說。
把話挑明瞭,其實也就是那樣,她的出身不夠高,無法給到沈景湛助力,若是將來沈景湛出事,她也只能夠乾著急,轉而又道這孟家的文官清流。
在官場之上,能夠或多或少給沈景湛一定的助益。
還說是她仔細挑選的人,孟雲性子恬靜,不吵不鬧,也不會爭寵,將來放在房裡也能夠省心不少。
「你如今懷胎近四月,一定是生在她前面的,為了彌補你,將來你的孩子,若是個男兒l,我會讓你公爹做主,順延爵位,叫聽瀾承襲給她,這件事情我會請家中親戚族**同見證,如此你可放心了?」
祝吟鸞沒有說話,這一次也沒有點頭。
她在想,沈景湛當初跟她說,若是納小房,就讓他罷官削爵的事情,沈夫人究竟知不知道?
應當是不知道吧?,將來不僅僅是幫襯聽瀾,對於你的子嗣,也是一種助益,你算是個苦出身的姑娘,一定清楚在苦楚裡掙扎的痛苦吧?難不成,將來過這樣的日子麼?」
勸人必然要勸到心坎上,所以沈夫人開始對著祝吟鸞說,這門親事若是成了,於她有些個什麼好處。
「我也明白你的顧慮,你且放心,有我和你公爹在一日,絕對你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