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措不及防受了他一個大禮,沈夫人都不免端正坐直了身子。

越發想要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了。

可絞盡腦汁,猜不出來。

「……」

沈家這邊籌辦親事,衛家卻愁雲縈繞。

那場升官宴,因為衛如琢酒後口無遮攔,還是惹事了。

禮部尚書也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風聲,叫了他去,劈頭蓋臉就是一個好大的訓斥,明裡暗裡譏諷他年輕沉不住氣,就算有野心也應該掂量掂量自己。

衛如琢被打了臉,十分尷尬,這都不是最緊要的,緊要的是他被停職了。

哪有人剛上任就被停職,這可真是撞槍口了。

這升降起落還真是快啊。

前幾日還人人恭維,現如今已是人人退避三舍,甚至冷言冷語。

衛如琢回了衛家躲避,龐氏被嚇病了,她心裡有氣,斥罵祝吟鸞非要。操。辦升官宴,這才惹出禍事,還責備他不管衛如琢,也不提醒著!

可她全然忘記了,升官宴是她主張吩咐她去辦的,也是她讓祝吟鸞處處順著衛如琢,不準頂撞。

如今出了事情,又全成祝吟鸞的不是了。

衛家快要亂成一鍋粥了。

龐氏的責罵聲不斷在內室響起,衛如琢聽得頭疼,呵了一聲,龐氏才勉強停下來,瞪了一旁沉默的祝吟鸞一眼。

「母親,您就消停會吧。」衛如琢雙手抱頭,眉宇緊皺。

龐氏抽噎,「這可怎麼辦啊,琢哥兒?」

「你父親還沒回來,只怕是幫不上你什麼,京城當中可有借力的人嗎?你往日那些同僚……」

衛家的旁親這些年都盤踞在下勢,誰的官位都沒有衛如琢高。

他如今得罪了尚書,只怕禮部司郎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誰還敢幫他?再者說衛如琢父親當初就是得罪上司被外放,至今都沒有調回來,有這個前車之鑑,誰敢貿然出手幫忙?

再說句難聽的話,人心隔肚皮,親戚族裡最好都過得差不多,如今你騰飛了又狂妄,掉下來了多少人在心裡偷著樂了,這話不就是衛家人傳出去的嗎?

衛如琢搖頭,「……沒有。」他已經找過了,都說不是不想幫,而是沒有大力氣,誰敢去蹙尚書的眉頭?

再往上的官位,壓在尚書那地方的,可就沒有了。

龐氏看向祝吟鸞,撒氣吼,「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只在這裡。幹。坐著!?」

祝吟鸞幫她攪和著碗裡的湯藥,「媳婦已經給家裡傳信了。」

「你長姐都回去叫人幫忙了,就你只是寫信!不清楚事態緊急?」

祝吟鸞沒說話,長姐哪裡是去搬救兵,分明是逃走、她也害怕衛家寥落,自己惹上麻煩,聽到風聲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就這樣龐氏都說她好。

祝吟鸞思及此,想笑。

「幫不上忙就算了,還拖後腿!」龐氏又罵了她兩句。

衛如琢皺眉,雲媽媽都忍不住心疼祝吟鸞,但龐氏在氣頭上,雲媽媽也不敢說什麼。

「我已經給小妹傳信了,她二人說了會幫著我找妹夫看看,能不能搭上線去給尚書大人賠賠禮。」

衛明煙得到訊息很快就幫忙了,只是光祿寺那邊恐怕也有心無力,畢竟官職壓不過六部。

「唉……」龐氏又哭。

這個年關是近幾年,衛家最冷清的一個新歲了。

親戚旁支們都不上門了,皆推脫家中有事,只送了一些普通的賀禮來。

期間,祝沉檀倒是來得勤快,哄著龐氏,還寬慰衛如琢,說一定會好起來。

見狀,祝吟鸞猜測,衛如琢口無遮攔被責罵的事情,還是有所轉折的,否則,他一定會成為長姐的棄子。

所以,祝吟鸞不怎麼慌怕受到牽連,何況她慌也沒用,她的確沒法子。

她越是沉得住氣,龐氏看她越不順眼,一天能罵祝吟鸞三回。

新歲的衛家十分蕭條,幾乎沒有張燈結綵,氣氛沉悶,要說什麼出彩,便是祝吟鸞守夜的那一晚,見到了一場漂亮璀璨的煙火盛宴。

那時候她正幫龐氏盯著藥,聽到外面響,剛抬頭,姣惠和明芽就跑進來了,說讓她快出去看,兩人拉著她出去。

祝吟鸞從來沒有見到這麼奪目的煙火,各種顏色,一齊往天上升了炸開,幾乎將整個京城都映得亮如白晝,一時之間,她仰頭看得失神,心下寬泛。

姣惠看著她的側臉,不經意道,

「聽聞是沈世子為賀新歲,哄家裡人愉悅,特地置辦來放的呢。」

恍惚之間聽到沈世子三個字,祝吟鸞轉頭看過去,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