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想要伸手碰碰她的側臉,她漂亮的眼睛。
身後忽而傳來一聲叫喊,衛如琢不得不循聲看去。
人還沒看到,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捲到面前,打散了那股子淡淡的藥香,他忍不住皺眉,實在難受便閉上了眼睛。
祝吟鸞退後了半步,原來是祝沉檀。
「長姐。」她叫了一聲。
「妹妹,前面還有客人,你作為少夫人不好離席,免得叫人抓了把柄,說衛家待客不周,這邊我來幫你吧,你先去正廳盯著。」
她扶著衛如琢,完全不顧及什麼男女有別,身份地位不同。
祝吟鸞許久沒說話,她定定看著祝沉檀。
良久之後還是開了口,輕言細語,話卻蘊含犀利,「長姐覺得你的所作所為合乎時宜規矩嗎?」
祝沉檀聞言,忍不住詫異,她回望著眼前的庶出妹妹。
眼前的人看起來身量嬌弱,聲音也很柔和,但就是這股子柔裡,竟讓人感受到了倔強的韌勁兒。
這是祝沉檀的第一感覺。
很快,她剩下的情緒便都是惱怒了。
祝吟鸞算個什麼東西,竟然敢跟她叫板了?別以為衛如琢攀升,她也隨之水漲船高?竟敢跟她頂嘴?
「妹妹是在埋怨姐姐嗎?」祝沉檀笑裡藏刀,目露脅迫。
祝吟鸞卻不卑不亢,她微微搖頭,「自然不是,只不過覺得姐姐和夫君身份有別,長姐貴為家中嫡女,如今又是清白之身,還是要注意一些為好,免得壞了姐姐的名聲。」
「今日衛家客人多眼雜,難免被人看到,到處亂說。」
即便是靠的距離很近,衛如琢也沒聽到兩人說些什麼。
只依稀看到兩人的嘴巴在動,聲音含含糊糊。
祝沉檀沒想到祝吟鸞竟然真的會對著她說這些。
雖然祝吟鸞的話讓人不喜,但不得不說,的確很在理。
祝沉檀沒說話,也沒理她,打算讓身邊的丫鬟先送了衛如琢回去,可誰知道方種月竟然過來了。
祝吟鸞叫她送衛如琢回東院,她去前廳陪親戚客人說話。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祝沉檀也不好在這個關頭撕破臉。
她咬牙切齒把衛如琢交了出去。
方種月帶著人走後,一瞬間,這裡就剩下祝吟鸞和她。
相寂無言,對視良久。
祝沉檀呵笑了一聲,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庶妹竟然敢迎視她的目光了。
祝沉檀不知道祝吟鸞心裡在想些什麼,只當她是仗著衛如琢的勢力,跟她擺架子充老大。
思及此,祝沉檀唇邊掛著冷笑,趾高氣昂一步步靠近祝吟鸞。
越來越近,隨後湊到她的耳邊,「妹妹莫不是以為自己就真的是衛家少夫人了?」
她抬手把玩著祝吟鸞的耳鐺,撫摸著她髮鬢上的珠釵首飾,「若不是我讓你,你能有今日?」
祝吟鸞看著她的長姐,這應當算是她第一次跟她撕破臉。
「我能讓給你,也能隨時收回來,因為這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東西,明白嗎?」
言罷,她冷哼一聲,推了祝吟鸞一下,旋即往內院走了。
「小姐……」明芽扶住祝吟鸞,幫她瞪著祝沉檀的背影。
「沒事。」她擺了擺手往外走。
「……」
當日夜晚的沈家,聽完了手底下人彙報的沈景湛,喟嘆一聲。
他扯唇淡笑,往後靠回椅背,「…該收網了。」
「是。」下屬點頭。
門扉被叩響,是侯夫人身邊的小丫鬟,請沈景湛過去一趟,沒說因為什麼事。
但沈景湛差不離猜到了。
事實的確如此,匍一坐下,沈夫人就叫著他的表字打聽問,
「你祖母說你要成親了,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