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種月道,「少夫人先前待奴婢不錯,奴婢也想報答您。」聞言,祝吟鸞笑了一下,暫時沒說話。
方種月摸不準她的心思,看著她安靜的樣子,想到那人的交代,又勸了兩句……
看著祝吟鸞紅腫青紫的膝蓋骨,索性上前去幫她親自上藥了。
她福身行了一禮,開啟藥膏,很是恭敬半跪到祝吟鸞面前。
明芽卻擋在祝吟鸞前面,「你做什麼?!」
「我們家小姐豈是你能靠近的!」
「種月只是想要幫少夫人的忙。」
明芽護犢子說,「東西放在這裡不就行了,做什麼突然靠近?」
祝吟鸞在明芽後面觀察著方種月,沒看出她臉上的算計,她輕嘆一聲,吩咐明芽不要無禮。
「小姐,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道她這麼殷勤究竟是要做什麼啊?」
姣惠雖然也攔了,可是她沒有吭聲,阻攔的勁頭也沒有往日那麼厲害。
祝吟鸞心不在焉,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她問方種月,有話不妨直說,「我雖然佔著正頭少夫人的位置,但你也清楚,我在家中已經漸漸不得勢力了,討好我沒什麼用,甚至還有可能會得罪婆母。」
言外之意,她還是不相信方種月是為了報答她往日里照拂的恩情,來給她送這麼好的藥。
「你先前說家中艱難,既然有這麼名貴的藥,為何不賣了換些錢?」宮裡出來的藥膏,放去醫館估價,只怕十幾兩都可以談。
方種月猶豫片刻,開口,「少夫人既然都說到了這裡,那奴婢也不隱瞞了。」
「您為人寬厚,您的長姐卻……容不下人。」
「若是您的長姐進門,那奴婢只怕沒有容身之處,所以奴婢想要幫您,當然了,也是幫奴婢自己。」
「這盒藥膏便是奴婢的誠意。」
大人說得對,她的警惕很高。
過了一會,祝吟鸞似乎相信了,她讓明芽讓開。
方種月上前給她擦藥,期間祝吟鸞一直觀察她。
感受到她的視線,方種月又主動跟祝吟鸞說了,昨日衛如琢去找她時都講了些什麼話。
祝吟鸞聽了之後,只是嗯一聲,興致不怎麼高。
方種月走後,雲媽媽給她送了一些吃的過來,還說是龐氏的意思。
打一巴掌給一顆糖。
祝吟鸞心裡沒什麼起伏,面上卻裝得很好,不辜負雲媽媽的良苦用心,順著「臺階」就下了。
「多謝婆母的好意,今日面壁思過,吟鸞也知道了自己的錯處,日後定然引以為戒,好生伺候夫君,孝順婆母。」
「好。」雲媽媽讓她好生歇息,還給她送了藥。
回去之後,雲媽媽添油加醋幫著祝吟鸞給龐氏說了好些話。
龐氏心裡順暢了一些,「嗯,算她識趣。」
「少夫人一向很會看人臉色,順從您的心意。」雲媽媽誇著祝吟鸞的好。
龐氏撇撇嘴,「這些好有什麼用?能生出孩子能幫上琢哥兒提選尚書之位嗎?」
雲媽媽又適時道,「少夫人好歹是祝大人的女兒,定然是會幫大公子晉選的。」
「一個庶女而已,這些年祝家幫襯,都是看在祝沉檀的面上,又顧及著兩家以前的交情,關她什麼事?」
「祝家大小姐和駱家的事情遲早瞞不住,若是再跟咱們公子有什麼,豈不是開罪駱家?何況她又許過人了,您就不嫌棄祝家大姑娘嗎?」
「琢哥兒現在的官位可比駱暄高!」
說到後面那句話,龐氏卻道,「你懂什麼?正因為她許過人難以再嫁,進了咱們衛家門,名聲或許難聽一些,可祝家一定會念及我們衛家大度,卯足勁幫著琢哥兒。」
龐氏的算盤打得噼啪響,雲媽媽也不好多說些什麼了,訕然閉上了嘴巴。
祝吟鸞躺下之前,明芽跟她說,方種月的話不可信,姣惠卻覺得可以相信,兩個小丫鬟吵來吵去。
聽著她們的吵鬧聲,祝吟鸞淺淺睡了過去。
她做夢了。
夢到那個男人,他與她親密,吻著她,哄著她,讓她別哭,說都是他的錯。
低沉溫柔的聲音縈繞在耳畔,她竟然覺得有些許熟悉,可又無法準確分辨他到底是誰。
真的是夢嗎?
祝吟鸞第一次生出這樣的念頭,她竟不希望是夢,也想要知道夢裡的男人究竟是誰?
可她始終不得而知,因為夜裡起風颳雨,動靜太大了,她隨之轉醒。
聽著外面的雨幕,她在想,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念頭?
莫不是,她因為衛家日子難熬,生出了想要越軌的念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