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馬車之後,祝吟鸞盤算著不能去申家藥堂,也不能去往日里去的藥堂,怕被人留察,她要去隱蔽一些的地方。
可她雖然對京城一些地方眼熟,但也不至於處處都知道。
「姣惠,你知道什麼地方的藥堂少有人去,又比較隱蔽麼?」
她之所以帶著姣惠出來,除卻因為姣惠話少沉默只忠於她一個人,很少過問她的話茬,也還因為姣惠之前就在京城謀生,走街串巷,定然清楚裡面的彎彎道道。
「奴婢知道。」
「好,你帶我去。」祝吟鸞輕聲。
她見姣惠跟車伕吩咐了一個地方,那車伕都有些許迷濛,說不認識路,姣惠指著車伕怎麼走。
七彎八繞之後,到了一處僻靜的巷子,下了馬車,車伕在此等候,姣惠帶著祝吟鸞穿過巷子暗堂。
出來之後,又繞到了一處街市,這裡也有鋪面小販,人卻沒有那麼多,相對而言隱蔽而僻靜,不怎麼吵。
祝吟鸞看過來,似乎知道她疑惑什麼,姣惠解釋道,「奴婢先前在這邊找過活計做,這裡多是外地商販,用人也不怎麼嚴謹苛責。」
「那邊的藥鋪少有人來,郎中還是外地人,不過醫術很好,不會隨意坑蒙拐騙人抓方,虛要高價。」
繞過轉角,祝吟鸞見到了藥鋪懸掛的招牌。
除病齋,她在心裡默唸。
名字倒是好。
只可惜,她不是來看病的。
藥鋪裡面很安靜,能夠聞到淡淡的湯藥味,抓藥的藥童見到了兩人,上前詢問,領著祝吟鸞往裡面去。
這裡真的好僻靜,內院有兩棵高大的槐樹,幾乎把整個院子都籠罩完全了,光影透過槐樹的間隙錯落下來,走在內院幽涼安靜,槐樹的枝椏處綁著一個鞦韆。
微風颳過,鞦韆也隨之微微晃動。
看著這鞦韆,祝吟鸞有些晃神。
聞著院子裡若有似無的藥味,她的腦子裡忽而晃過銅鈴般悅耳的笑聲,似乎有什麼人坐了鞦韆,很愉悅地笑。
可定睛一看,哪有什麼人坐鞦韆,這裡空蕩蕩的。
她是不是太累了,怎麼會晃過這樣的畫面。
好生奇怪。
祝吟鸞往裡走去,姣惠被她叫了在外面等。
這個郎中似乎很年輕?
他往後癱在躺椅裡,一本藥經罩著臉,腳翹到案桌上,似乎在休息?
祝吟鸞不得不出聲提醒。
可她輕咳一聲,對方還是沒有反應,她不得不拔高聲音。
對方這才如夢初醒般轉醒,不,是被嚇醒的,罩在他臉上的藥經掉到了地上。
祝吟鸞可算是看清了他的臉。
很俊逸的長相,年歲的確不大,只是他怎麼長得有些跟那個沈景湛有些許像?
是她的錯覺嗎?
「你……?」對方匆忙彎腰把經書撿起來,「你來瞧病?」
「是……」祝吟鸞有些許尷尬。
「哦哦…郎中在樓上煎藥呢,我去幫你——」
話還沒說完,在樓上的郎中已經聽到動靜下來了。
「娘子來瞧病?是何處不適?」祝吟鸞頷首,但礙於這人在,沒說具體的因由。
對方挑眉,意識到她的欲言又止,朝郎中請辭,隨後便離開了。
聽到郎中稱呼對方沈公子,祝吟鸞心神一動,這人是沈家的?
那人已經走了。
她坐下之後,沒說症狀,先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
隨後才跟郎中道,「可否給我開一劑吃了能令身子看起來很孱弱的藥方?」
郎中看了看銀錢,又看了看她的臉,摸著花白鬍須。
好一會沒說話,收了銀錢,取過一方宣紙,蘸墨動筆。
須臾之後,祝吟鸞帶著藥方下去找藥童抓藥,可方才過內院,迎面走進來一個帶著隨從的男人。
對方錦衣玉帶,身姿挺拔出眾,撞見她似乎也很意外。
俊美異常的臉上很快漾出禮貌且招人的淡笑,他道,「又見面了,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