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真要為祝家和衛家,駱家的名聲著想,她也應該清楚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可顧忌著這個婆子是嫡母朱夫人身邊伺候的,她不能如此。
便只能強忍下心中不快,什麼都沒說,只閉上了眼睛。
婆子見狀,撇了撇嘴,「……」
快到駱家之時,那婆子還是偷偷派人去告知衛如琢。
進入駱家正廳那會,看到站在正中央牽著一個孩子的女人樣貌,祝吟鸞嚇了一跳。
這人與長姐生得很相似……
不,準確來說,應當是長姐與她相似。
這是駱暄念念不忘的白明月嗎?
「小妹,你來得正好,你來為我評評理,他這樣對我,到底是不是人!」祝沉檀又是哭著的,這一次她起身拽了祝吟鸞過來,讓她幫她出頭。
祝吟鸞也是尷尬,她先跟滿頭煩躁的駱暄見了禮數,這才站到祝沉檀身邊安撫。
站在正廳中。央領著孩子的女人還沒有身份,她向祝吟鸞行禮,祝吟鸞淡淡頷首,視線掠過女子所護的孩子。
年歲看起來有些大了,膽子很小,一雙眼睛骨碌碌看著祝吟鸞,瞧著和駱暄的確有些許像。
駱暄捏著眉心,聽著祝沉檀哭訴,他想讓堂中人坐下,可祝沉檀不讓,還要把人給趕出去。
祝吟鸞安撫著她的情緒,讓她有話好好說,這中間指不定有什麼誤會?
祝沉檀哭哭啼啼不休,「什麼誤會!你到底是我妹妹還是她的妹妹?你是來幫我的嗎?」
祝吟鸞也是頭疼,這大哭大鬧能解決什麼問題?不過是徒費心神而已。
可她也不知該如何,長姐是被嫡母和父親慣壞了,在家中便是如此,但凡不順心意,便鬧而不休,非要稱了她的心思,她才會安靜下來。
祝吟鸞在她身邊小聲哄著,說如此哭下去傷眼睛,敗了好容色,叫人看她世家貴女的笑話,傳出去更是不得了。
祝沉檀應當是聽進去一些了,勉強收了聲音。
好一會,駱暄正打算開口,外面的小丫鬟傳話,說駱夫人過來了。
聞言,祝沉檀徹底收聲,也隨著駱暄站了起來。
一行人給駱夫人行禮問安。
「這到底怎麼回事?」駱夫人看了看祝沉檀哭紅的眼睛。
祝吟鸞明顯瞧見了她強壓之下的不喜,可長姐情緒失控,似乎沒看出來,「……」
「婆母,您可要為我做主啊。」祝沉檀也沒計較怎麼就驚動了駱夫人,她上前便是告狀,說駱暄在外養人,這女子早便跟了他,在她還沒有嫁進來之前,兩人竟然已經有了孩子,如今都領到家裡來了!
「瞧你乾的好事!」駱夫人聽罷,一個巴掌甩到了駱暄的臉上。
祝吟鸞連忙垂下眼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看長姐的傢俬內事,她如同來時所想的尷尬,更沒想到駱夫人直接當著她這個小姨子的面便上手打人了。
那女子見駱暄被打,想要上前,駱暄給她遞了一個眼神,讓她不要過來也不要出聲。
見兩人眉來眼去,祝沉檀心裡的氣更濃郁了。
「你怎麼能夠做出這樣對不起沉檀的事情?她嫁入我們駱家三年多快要四年了,往日里勤謹恭順,大度容人,接管內宅將家裡一切治理得緊緊有條,你這樣做對得起她嗎?還記不記得你當年迎她入門之時究竟是怎麼對她說……」
駱夫人指著駱暄的頭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
祝吟鸞也在旁邊聽著。
這恐怕就是「唬人」的話而已,至於唬誰?當然是她的長姐了。
看似為長姐出頭,實際上也是「捧殺」,先把她給架起來,打個好開頭。
尤其是駱夫人所說勤謹恭順,大度容人幾個字,尤其諷刺。
先借著打壓駱暄的名義哄了長姐,一會再給她施壓。
婆媳相處十幾年,她知道長姐好面子,當著這麼多人訓斥駱暄,也是為了給她找場子。
但這顆「糖」下來之後,便是「巴掌」了。
祝吟鸞心裡盤算得沒有一點錯,駱夫人說了駱暄一頓之後,轉頭對著祝沉檀道,「這件事情是他的錯,婆母已替你訓了他,日後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
「眼下錯已經釀成,這……孩子都生下來了,到底是我們駱家的血脈,你看……你先前傷了身子,這麼多年膝下也寂寞,不如把人放到你房裡養著,日後——」
祝沉檀聽出來駱夫人的主意,她方才被駱夫人哄得太好,驕縱氣上來了,甚至沒有等駱夫人說完,迅速回絕道,「不可能!」
她話還說得很難聽,稱呼這個孩子為野種。
這句話一齣,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駱夫人。
之前強壓下去的不喜漸漸浮出來一些,祝吟鸞看得分明。
祝沉檀定然也是瞧見了,可她自幼受寵愛,哪裡肯低頭,「讓這個野種和女人進入駱家,除非我死了!」
祝吟鸞看駱夫人和駱暄的臉色都不好看,那個孩子撲到女人懷裡躲避,駱暄的眼神也落到了女人身上。
她上前一步,「長姐,你有話好好說。」
可祝沉檀不領情,「滾開。」
「你既不是來幫我,就不要說話!」
祝吟鸞只好沉默。
駱夫人開始發威了。
她看著祝沉檀的臉,冷聲笑道,「這就是世族祝家悉心培養出來的嫡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