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難道沒有懂他的關懷意思嗎?即便是不悅,也要懂得適可而止,又是當著小丫鬟和新姨娘的面,衛如琢只是看了祝吟鸞一眼,再沒有問了。
今夜,衛如琢又是歇在東院。
祝吟鸞再也不想徹夜未眠,明日還要出門,她讓明芽點安神香。
明芽給她掩著被褥,輕聲道,「小姐,您若是心裡難過便哭出來吧,奴婢給您擰帕子,哭哭心裡就好多了。」
祝吟鸞搖頭,「沒事。」
她昨日哭不出來,今日也不會哭。
「那您……」
「放心吧,若有事我會與你說的。」
「好吧。」明芽放下幔帳。
今夜勉強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祝吟鸞用過早膳便出了門。
帖子上邀約的是兩個人,但衛如琢忙碌,說朝廷公務收尾,萬不能缺了空,便只備了禮讓她帶過來,又叫她道不是,並非故意不來。
摩挲著衛如琢叫人備辦的禮,祝吟鸞不禁想到她的生辰禮,時至今日,她也沒有收到衛如琢說要送她的東西,他已經徹徹底底忘記了。
「……」
衛明煙跟祝吟鸞關係好,有了身孕也要到門口接她。
老遠看到衛家的馬車,便揮著手叫嫂嫂。
「你有了身孕,不應該到外頭迎我的。」祝吟鸞把禮遞給一旁的小丫鬟,扶著衛明煙看她的身子。
這是她懷的第二胎,四個月了,小腹已經微微顯懷。
「過了頭三月,郎中說不礙事,嫂嫂太緊張了。」
「不過這也是嫂嫂待我好。」衛明煙挽著祝吟鸞,朝她笑。
祝吟鸞問她近況如何,她都一一道好,讓祝吟鸞別擔心。
衛明煙跟她的夫郎算是青梅竹馬,祝吟鸞自然不擔心。
「嫂嫂,我聽下面的人說,姐姐回家中探望母親時帶了一個小丫鬟過去?」
「嗯,你哥哥已經收了房。」
「嫂嫂你怎麼不攔著?」衛明煙很是著急,跺腳罵了衛清絲幾句。
「哥哥也真是的,嫂嫂你這樣好,他還要收個小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說實話,這件事情衛明煙早就知道了,她今兒設宴特意往家裡遞帖子,就是為了讓祝吟鸞過來,寬解寬解她的心緒。
在她眼裡,祝吟鸞善解人意,柔美大方,時常能夠聆聽她的心事,與她閒話玩樂,還會為她指點迷津,簡直宛如她的手帕交。
她自然不樂意祝吟鸞難受。
可她到底嫁出去了,又是家裡最小的,不好指手畫腳哥哥姐姐們的事情,嚷起來母親也不站在她這邊,實在沒法子。
祝吟鸞聽罷她的話,就是笑了笑,讓她當心肚子。
「嫂嫂若你有何處不愉悅,只管與我說,若是哥哥欺負你,你也同我講,我必然站在你這邊。」
「好。」祝吟鸞露出一個近來最輕鬆的笑容。
衛家的攀升不僅僅與衛如琢一人有關,衛家兩個女兒都嫁得不錯,尤其是小的這個衛明煙,她的夫郎如今的職位任在光祿寺司卿,還要高過衛如琢,前途也好。
是以,明煙辦宴請客,來的人不少,達官顯貴的大人貴眷都到了。
「嫂嫂你有事不要憋在心裡,我瞧著你瘦了不少,病了還沒好全嗎?」衛明煙嘰嘰喳喳,說是她叫人從庫房裡找了千年的人參出來,讓祝吟鸞帶回去煎藥膳吃,好生補一補。
入了正花廳,衛明煙引她坐下後,還得去接待旁餘的夫人。
祝吟鸞兀自吃了幾塊糕點以後,便有人瞧見她來跟她說話。
來的這幾個人與衛清絲交好,提到衛明煙又有身孕之時,不免陰陽祝吟鸞幾句。
一番應付下來,祝吟鸞不大爽快,她便接著更衣的名頭帶著明芽繞去了後廳,這邊比前面更安靜,還有新開的明臺金盞,被匠人們打理得煞是漂亮,旁邊就是蓮池,有紅鯉擺尾。
原想去喂一喂,可放置魚食的盒子空了,明芽給她披上斗篷以後便去拿魚食。
祝吟鸞看著蓮池,留意到有一尾紅鯉魚似乎是躍石臺時卡在了假石的縫隙裡,正苦苦擺著尾巴,可憐兮兮掙扎著。
她從旁邊四處尋找,可算是撿了一根枯枝去解救紅鯉。
那紅鯉吃得太胖,枯枝又脆又細,她撥了好幾個來回還是沒能將它挑起來,眼看著就差那麼一點點,祝吟鸞身子越發往前夠去。
誰知不防備,腳底滑了,就要栽入蓮池。
落空失重感襲來,她啊呀一聲,嚇得閉上了眼睛,小臉皺成一團,心想著不好。
可誰知竟被人拽了手腕拉了回來。
慌忙之中,她的腳踩到了地上,卻也被人攬著腰肢給抱到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