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夫君公事繁重時常頭痛,會讓她給他揉捏活絡酸乏之處。」

「且漲月錢的事情也是夫君的囑咐。」

「哦?」龐氏問她怎麼說的?

「夫君聽聞方種月的家中艱難,便讓我給她漲了一些月錢,好歹補貼一二。」

「嗯。」聽到聽著龐氏應了一聲,算是滿意了她的回答,她的態度。

「既然琢哥兒不排斥,想來也是有收房的意思,既然他看重你,這件事情便由你來安排。」

安排什麼?

讓她給兩人置辦洞房花燭夜麼?

衛如琢看重她?這半年來,兩人話少到了極點,她完完全全感受不到一點衛如琢的看重。

龐氏從何處看出衛如琢對她的看重了?祝吟鸞要努力剋制,才能避免情緒外洩。

「怎麼,你不願意?」龐氏沒有等到她積極的回答,立起眉頭厲聲反問。

「沒有,婆母多慮了。」她的聲音很輕。

龐氏冷哼了一聲,「既然願意,那就好好安排這件事情,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凡女子,都想獨佔自家的夫郎,可你進入我們衛家幾年了?你自己算算,這麼久了你還沒有身孕,真要耽誤下去,得到什麼時候?」

「你嫁出去的兩個小姑都生了,偏你沒個聲響。」

祝吟鸞說不出話來,只是在心裡想,太醫和郎中都說了,這孕育後嗣是兩人的事情,她的身子骨既然沒有問題,為何不讓夫君看看?

可她不敢說,若是說了,龐氏定然會嚴厲訓斥她。

她覺得好累,一邊還要分著心神記掛衛如琢送長姐出去遲遲未歸的事情,一邊又要應付龐氏。

「媳婦知道了。」

龐氏又說了幾句話才讓她出去。

碰巧遇到衛如琢折返,他看了她一眼。

原是很平常的對視。

可不知為何,衛如琢在她的眼眸當中窺見了流露出委屈和悲傷,竟覺得心頭不舒坦。

「母親說你了?」他問。

祝吟鸞不會在背後告小狀,這樣會令衛如琢為難。

她搖頭,「婆母只是叮囑了我一些事情,並沒有訓斥。」

衛如琢方才見她難受,想到適才送祝沉檀出去之時,對方低聲抹淚跟他道兩人之間是在有緣無份,又說讓他好生對她的妹妹之時。

他竟然在看著祝沉檀的時候,從她低頭擦眼淚的一個瞬間,彷彿看見了祝吟鸞的影子。

可祝吟鸞不會這樣,她很少哭。

因為這一抹失神,送走了祝沉檀,他才過廊下等著祝吟鸞,畢竟今日是她的生辰*,等一等也沒什麼,耽誤不了多久。

她果然出來了,帶著小丫鬟走得很緩慢。

「既然沒有訓斥,你為何這副受了委屈的神色?」

「我沒有委屈,只是身上的病沒有好全,有些乏累和難受。」

他為何突然關懷她,難不成方才送長姐出去,說了什麼對不起她的話?祝吟鸞亂七八糟想著。

她想要遏制這樣的念頭,卻又沒辦法剋制自己的心緒。

「既然病了就少出門去。」他道。

祝吟鸞沒說話。

想到今日出門看的戲,吃的那碗長壽麵,沉悶的心緒散了一些。

「這是你長姐送與你的生辰賀禮。」衛如琢拿給她。

「夫君有替我多謝長姐嗎?」她問。

「謝過了。」

祝吟鸞接過賀禮。

「這些時日公務繁忙,我忘了今兒是你的生辰,過些時日叫人給你備辦,你想要些什麼?」衛如琢問。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到這句話的祝吟鸞更顯平淡。

她的思緒放得很遠,第一年她過生辰,衛如琢記得,第一年給她備了珍珠簪子,第二年兩人情意微濃,他親手給她刻了一支步搖,她往常都捨不得戴,第三年他忘了,今年他也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去年有忘記的先例,還是因為她心裡早做了準備,真的聽到衛如琢說忘記的一瞬間,竟覺得沒有那麼難過。

她似乎沒有期待了。

「你怎麼不說話?」衛如琢皺眉。

往日里的祝吟鸞雖然沉默,卻不似今日這般話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