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都是信得過的人,誰敢這麼明目張膽?
思來想去,祝吟鸞按下不表,「罷了,你明兒再找找,若實在尋不見,也不用找了。」
「那可是上好的料子,還是姑爺叫人給您採買的。」
「沒事,就算再貴重,也不過是死物而已。」那東西雖然貴重,可她從來不在乎這些。
沐浴之後,重新躺下,身子舒坦不少,可祝吟鸞卻怎麼都睡不著。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她的意識也越來越清醒。
她想到那個可以稱得上光怪陸離的夢境。
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了。
其實之前也有過,只是那會子的夢很是朦朧,她沒有和這個男人貼得如此之近,便也沒有在意。
她也一直以為,是她太想要孩子了,想著和衛如琢親近,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今日勉強算是「撥雲見日」般的靠近,加之衛如琢抓了她的手,祝吟鸞恍惚意識到夢裡的人不是她的夫郎。
她怎麼會……
思忖期間,聽到幔帳被開啟,原以為是明芽,卻不想,竟然是在院子裡只知道低頭做事,話少沉默的姣惠。
她臉上的胎記在背過燭火的夜裡顯得有些駭人,幸而祝吟鸞沒瞌睡,也見慣了並不會怕,只問她怎麼了?
姣惠欲言又止,邊給她整理被褥邊壓低聲音道,「小姐,那料子奴婢見了。」
「你見了?」祝吟鸞下意識壓低聲音,「然後呢?」
「被姑爺身邊的隨侍拿走了。」
祝吟鸞一頓,「你確定嗎?」
「奴婢確定。」姣惠點頭。
祝吟鸞,「……」
衛如琢雨夜回來,是為了拿書論,還是為了拿料子?
若是為了料子,那又是要送給誰,想到他這些時日早出晚歸的冷淡與不耐煩,祝吟鸞的心裡怎麼都不是滋味。
她在沉默。
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冒出了一個念頭,雨下得這樣大,衛如琢想必也沒有走遠吧?若是她跟上去,會不會被發覺?
不,她怎麼能不相信衛如琢呢?他是她的枕邊人。
他若是在背地裡偷香竊玉,又何必拒絕婆母要給他收通房丫鬟納良家妾?
更何況她這些年沒有己出,龐氏也不是沒有背地裡私自動主意要給衛如琢相看別的貴女。
在衛家如此攀升的角度之上,有不少人家想要將女兒給塞進來,有一些的出身與她相當的,甚至願意做妾,儘管如此,衛如琢還是嚴詞拒絕了。
他真的要有這樣的心思,為何要拒絕婆母?
除非……
除非他在意的那個人不能夠提及。
有什麼緣由不能夠不方便提及?
幾乎是在一瞬間,祝吟鸞就想到了是誰。
長姐。
她和衛如琢曾經是未婚夫妻,今日長姐也問了衛如琢。
但若是長姐……怎麼可能呢?
此刻的雨勢很大,長姐不在駱家,怎麼會跟衛如琢見面?
想要去查證的心思越冒越濃烈,就像這場越來越大的雨。
祝吟鸞心煩意亂,姣惠看著她面色糾結得厲害,眉頭緊皺好一會之後,她倏然睜開,起身,「姣惠……」
「這件事情不要再對任何人說起。」
「那料子就當丟了。」
姣惠意外,「您不去看看嗎?」
祝吟鸞垂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落出漂亮的弧影。
好一會她才道,「再過幾個月,夫君與我成親快要有四年了吧?」
「我……應當相信他。」他只是忙碌朝廷的公務而已。
他和長姐相識的時日雖長,可她跟衛如琢在一處的時日也不算短了。
話是這麼說,祝吟鸞的心中沒有多少底。
被褥裡的女子聲音低迷,與其說是證實,倒不如說是喃喃自語。
「姣惠,你記住我與你說的話就是了。」她又叮囑了一遍。
看著女子懨懨神色,窩在被褥裡更顯嬌小的臉蛋。
姣惠頷首道,「是,奴婢知道了。」
「你出去吧,跟明芽說,今日不需要人守夜了。」
祝吟鸞背過身朝裡,被褥寬大,越發讓人覺得她背影單薄瘦弱。
「……」
彼時的侯府沈家,內院。
男人看了信箋上的內容之後,微微挑眉,輕笑。
她還跟之前一樣呢。
骨節分明的手指捲起信箋放到燭火之上,火舌席捲箋紙,很快便燒得厲害。
火光竄起之時,明明滅滅之間映照出男人精緻旖麗的眉眼,隱約能夠看到他的穩操勝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