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心頭蔓延——他為什麼會答應讓沈煙回去？明明姬重明將人託付給他時，特意叮囑過要避開宗門裡的暗害。
「不對勁...「他低聲自語，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方才谷口那一幕在腦海中回放，蘇靈兒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睛，謝清止突然轉變的態度...一切都透著詭異。
竹舍門前，沈煙正在院中修剪一株靈植。
晨光透過枝葉斑駁地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見衛無翳神色複雜地走來，她放下銀剪，眉梢微挑：「怎麼了？「
衛無翳站在三步之外，喉結滾動了一下：「謝清止來了...要接你回宗。「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喉嚨裡卡著什麼。
沈煙眸光一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你答應了？「
「我...「衛無翳罕見地語塞，眉頭皺得更緊，「我不知道為什麼會答應。「他抬頭直視沈煙的眼睛，眼中滿是困惑，「這不合常理。姬重明明明說過...「
沈煙緩步走近，指尖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那個蘇靈兒也在？「
衛無翳點頭，下意識地抓住她的手腕：「她很奇怪。我...我感覺不太對勁。「
沈煙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早就懷疑蘇靈兒有問題——那個看似天真無邪的小師妹，每次出現都恰到好處，每次挑撥都精準無比。如今看來，恐怕不止是心機深沉那麼簡單。
「無妨。「沈煙輕輕抽回被衛無翳握住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無地劃過，帶起一陣微妙的戰慄。
她轉身走向屋內，衣袂翻飛間留下一縷幽香，「我隨他們回去便是。「
衛無翳心頭猛地一空，幾乎是本能地追上一步：「不行！「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在靜謐的庭院中顯得格外突兀，「你的毒還沒解，修為也未完全恢復！「
他伸手想再次拉住她，卻在半空中僵住，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更何況...姬重明說過...「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
沈煙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晨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微微偏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無翳。「
這個親暱的稱呼讓衛無翳呼吸一滯。
「是你想留下我，「沈煙的聲音輕柔似水，卻字字如針，「還是因為師叔？「
衛無翳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色，一路蔓延到脖頸。那雙總是沉穩施針的手此刻微微顫抖，暴露了主人內心的波瀾。
「我...「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我只是...「
沈煙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忽然輕笑出聲。那笑聲如清泉擊石，在晨光中格外清脆。
她緩步走回衛無翳面前，仰頭望進他的眼睛：「你連騙我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