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煙注意到他說話時喉結的輕微滾動，還有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這個少年身上有種與年齡不符的疏離感，像是把自己包裹在一層透明的冰裡。
「那正好，「她放柔了聲音，「我家的年夜飯缺個伴。「
季臨淵這才轉回視線，目光清澈地看著她：「為什麼是我？「問得很直接，眼神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沈煙被這雙眼睛看得心頭一顫，竟一時語塞。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因為你看起來...「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畫著圈，「很需要人陪。「
季臨淵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忽然輕輕點頭：「好。「
他起身收拾書本的動作很優雅，白襯衫的袖口隨著動作微微晃動，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沈煙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節分明，像藝術家的手。
「地址發我。「他背起書包，聲音依然很淡，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溫度。
沈煙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修長的身形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這個少年身上有種特別的氣質，乾淨得不染塵埃，卻又帶著讓人心疼的疏離。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圖書館門口，沈煙才收回視線。
---------------------------------------------------------------------------------------------------------------------------------------
除夕，沈煙將清蒸鱸魚擺上餐桌。
她今天特意選了件米色羊絨毛衣，寬鬆的領口隨著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髮絲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際，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門鈴響起時，她正在擦拭青瓷碗上的水漬。
開門瞬間，冬夜的寒氣裹挾著少年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撲面而來。
季臨淵立在門外，黑色大衣襯得身形愈發修長，領口露出的白色毛衣領像未融的初雪。他手中提著素色紙袋，指節在寒風中微微泛紅。
「打擾了。「他聲音很輕，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短暫停留。
沈煙注意到他睫毛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下雪了？「她側身讓出通道。
「嗯。「季臨淵低頭換鞋時，脖頸彎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他將紙袋遞來，「順便買的。「
紙袋包裝很講究，裡面裝著漂亮的巧克力禮盒，應該是季臨淵特地去高檔商場買的。
沈煙指尖擦過他冰涼的指腹，「這麼冷的天...「
「走起來不覺得冷。「他打斷道，目光掃過她泛紅的指尖，突然從大衣口袋掏出個暖手寶，「給。「
暖手寶還帶著體溫。沈煙怔了怔，忽然笑了：「原來季同學也會關心人？「
季臨淵別過臉去看窗外的雪，喉結微動：「便利店贈品。「聲音比窗外的積雪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