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醫生，要不要去衛生所換身衣服？「有人假惺惺地問。
蘇棠這才發現四周的目光越發露骨，幾個老光棍甚至往前湊了湊。她羞憤交加，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不用！「她尖聲拒絕，推開人群就要跑開，卻不料踩到溼滑的泥巴，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鬨笑聲在身後炸開。蘇棠頭也不回地逃走了，碎襯衫上的水漬在土路上拖出一道狼狽的痕跡。
而在她身後，賀徵年已經扶著賀國走遠，沈煙和謝硯舟也轉身離去。
沒有人再多看她一眼，彷彿這場鬧劇的主角，從來都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夕陽西下，蘇棠躲在知青點後面的草垛旁，終於讓眼淚決堤而出。
她攥緊拳頭，在心裡發誓：絕不會就此罷休！沈煙只不過是個村姑，還懷了孕，自己哪裡比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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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國躺在炕上，臉色蠟黃得像張陳年的草紙。
一場落水讓他本就孱弱的身體徹底垮了，高燒燒得他嘴唇乾裂，咳嗽時胸腔裡像塞了把破風箱，呼哧呼哧響個不停。
「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賀國蜷縮著身子，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王金坐在炕沿，手裡端著黑乎乎的湯藥，眼淚啪嗒啪嗒往碗裡掉：「我的兒啊，你說你逞什麼能？那蘇棠用得著你救？「她粗糙的手指抹過賀國滾燙的額頭，聲音裡帶著哭腔，「要是落下病根可怎麼好...「
賀國艱難地支起身子，一口灌下苦藥，嗆得直皺眉。
他抓住王金的手腕，眼睛裡燒著兩團病態的火焰：「娘，我喜歡蘇醫生。「這句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股狠勁，「蘇醫生也喜歡我。「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煩，王金手裡的空碗「咣噹「一聲掉在炕桌上。
她瞪大眼睛，臉上的皺紋都僵住了：「你...你說什麼胡話？沈煙肚子裡可懷著...「
「那是賀徵年的種！「賀國突然暴喝一聲，又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他喘著粗氣，額角青筋暴起：「這院子裡誰不知道？沈煙和那個野種鬼混，我的臉都丟盡了！「說著狠狠捶了下炕蓆，震得藥碗直晃。
王金慌忙按住他的手，眼睛往門外瞟了瞟。
夏日的熱風捲著塵土從門縫鑽進來，她壓低聲音：「兒啊，話不能這麼說...那孩子總歸要姓賀...「
「讓賀徵年帶走沈煙！「賀國咬著後槽牙，病容扭曲得猙獰，「我要娶蘇醫生。她...她比沈煙強百倍！「說到蘇棠時，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王金搓著衣角，嘴唇蠕動了幾下，終究還是囁嚅道：「可...可你..你生不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