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他的聲音悶悶的，從胸腔傳來震動，「就是不當兵，我也能養活你們。「他鬆開一些，雙手捧起沈煙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我在部隊裡學了手藝，就算退伍，在縣城找個工作也能過得很好。「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賀徵年剛毅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煙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堅定，那是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然。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將所有的柔軟都展現在她面前。
沈煙伸手撫上賀徵年粗糙的臉頰，輕聲道：「徵年，我不能這麼自私。「她的手指描摹著他眉骨的輪廓，「你在軍營發展的很好，立過功，受過表彰，未來肯定會更好。「
賀徵年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說：「可是...「
「沒有可是。「沈煙打斷他，聲音輕柔卻堅定，「如果我現在跟你走，你這些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她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複雜情緒，「再說...我現在的身子，也不適合長途跋涉。「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賀徵年滿腔的熱切。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沈煙的小腹上——那裡正孕育著他們的孩子。是啊，她現在需要的是安穩，而不是跟著他顛沛流離。
「可是...「賀徵年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捨不得你和孩子。「
沈煙靠進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等你下次休假回來，就能見到寶寶了。「她輕聲安慰道，卻在賀徵年看不見的角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賀徵年緊緊抱住她，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他何嘗不知道沈煙說的有道理？但一想到要把懷孕的妻子留在這個虎狼窩，他就心如刀絞。
「我會常寫信回來。「他最終妥協道，聲音裡滿是無奈，「每個月津貼也會按時寄到。「
沈煙在他懷裡輕輕點頭，髮絲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
「津貼你儘量自己留著，恐怕你寄回來了也會被爹孃拿走的。」
她當然不會告訴賀徵年，自己留下還有別的打算——那就是攻略謝硯舟，而且還有王廠長的服裝生意，這些都是她不能輕易放棄的機會。
=============================================================================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賀徵年望著那輪明月，突然想起新兵連時班長說過的話：「當兵的，最對不起的就是家裡人。「當時他不以為然，如今才真正懂得其中的苦澀。
「煙煙，「他突然鄭重其事地說，「等我退伍，一定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
沈煙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
她註定要對不起賀徵年了……
作為任務者，她肯定沒辦法以賀徵年為先。
她還得攻略謝硯舟，甚至生下他的孩子……
她還要憑藉自己走出這個村子，擺脫賀家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