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國就拄著柺杖出來時,蘇棠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嫌惡。但當她注意到站在陰影處的賀徵年時,立刻換上甜美的笑容。
「蘇、蘇醫生好...「賀國結結巴巴地問好,蠟黃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他媳婦沈煙從沒對他這麼笑過,城裡姑娘身上飄來的雪膏香氣燻得他頭暈目眩,連常年佝僂的背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蘇棠強忍著不適給賀國檢查,餘光卻一直瞟向窗邊的賀徵年。
男人逆光而立,輪廓分明的側臉像是用斧頭劈出來的,連陰影都稜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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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裝模作樣地取出聽診器,金屬探頭在賀國胸口遊走時,她刻意放慢了動作。
實際上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在縣醫院時她只是個配藥助手,連正經的診療室都沒進過幾次。聽診器裡傳來的雜音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卻還要強裝鎮定地點頭。
「肺部有輕微感染,「她故意用專業術語說道,聲音刻意提高讓屋裡人都能聽見,「需要持續觀察。「
銀質聽診器在她指間轉了個圈,反射的光斑正好晃過賀徵年所在的位置——男人依舊垂著眼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賀國卻激動得直喘粗氣,蠟黃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
他渾濁的眼睛緊盯著蘇棠白大褂下若隱若現的曲線,喉結像顆上下滾動的核桃。
「蘇、蘇醫生...「他結巴著往前湊,撥出的濁氣帶著濃重的藥味,「您真是...神醫...「
蘇棠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鞋跟碾到地上不知誰掉的飯粒。
她強忍著噁心,從醫藥箱裡取出幾片維生素,用鑷子夾著放進賀國手心——這動作既顯得專業,又能避免直接接觸。
「每週三我會來複診。「她說這話時眼睛卻瞟向窗邊,賀徵年正用拇指摩挲著搪瓷缸上的紅星圖案,對這邊的情況漠不關心。
王金突然擠過來,粗糙的手掌一把抓住蘇棠的手腕。
「蘇醫生真是活菩薩!「她嗓門大得驚人,唾沫星子濺到蘇棠雪白的衣領上,「我們家國子這病...「
沈煙站在陰影處,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她看著蘇棠僵硬的笑容,又瞥了眼賀國那副神魂顛倒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場面滑稽得很。
「我該走了。「蘇棠終於掙脫王金的鉗制,白大褂袖口已經皺巴巴的。
她理了理衣領,臨走前又看了眼賀徵年——男人不知何時抬起了頭,目光卻越過她,直直落在沈煙身上。那眼神讓蘇棠心頭一顫,像是看見了鎖定獵物的猛獸。
賀國拄著柺杖非要送客,柺杖頭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蘇棠快步走到院門口,突然回頭說了句:「賀同志,您愛人真賢惠。「她故意把「愛人「二字咬得很重,眼睛卻盯著賀徵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