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打聽過了,縣城裡的紡織廠偶爾會外包一些縫紉活計。要是能接些這樣的零工,再加上賣山貨的錢,有了基礎資金,後面才好繼續做其他的生意。
山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響聲。
沈煙站起身,拍了拍沾滿泥土的衣角。遠處傳來幾聲布穀鳥的啼叫,提醒她該回去了。
再晚的話,那個老妖婆又要找茬了。
沈煙最後看了眼籃子裡今天的收穫:三株黃精、一把天麻,還有幾朵新鮮的銀耳。
雖然不是特別值錢,但勝在新鮮。她小心地用野草蓋住籃子,這才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山下走去。
路過一片野梨樹時,沈煙突然停下腳步。她踮起腳尖,摘了幾個青澀的小野梨。這些酸澀的果子沒人愛吃,但正好可以用來搪塞賀國。
要是空著手回去,那個疑神疑鬼的病秧子又要問東問西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輕鬆許多。沈煙一邊走一邊盤算著,等去了縣城,除了賣山貨,還要看看有沒有其他門路。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西邊的雲彩,沈煙加快腳步。
當她遠遠看見賀家那破舊的院牆時,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又變回了那個沉默寡言的賀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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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煙挎著竹籃輕手輕腳地推開賀家斑駁的木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春桃瘦小的身影蹲在井臺邊,機械地刷洗著堆成小山的碗碟。
十五歲的姑娘洗得太過用力,補丁摞補補丁的衣袖早已溼透,黏在纖細的手臂上。
「春桃。「沈煙輕聲喚道,從籃子裡掏出幾顆野山棗。這些棗子紅艷艷的,在暮色中像幾粒小小的火種。
春桃猛地抬頭,沾著洗碗水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
她慌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凍得通紅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接過山棗。「謝謝大嫂...「聲音細若蚊吶,眼睛卻亮了起來。
沈煙伸手撫平春桃凌亂的劉海。
髮絲間沾著草屑,想必又是被王金使喚著幹了一整天的活。她注意到春桃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淤青,像是被什麼硬物抽打的痕跡。
「去歇著吧,剩下的我來。「沈煙接過洗碗布,冰涼的井水激得她指尖發麻。
春桃慌忙搖頭,溼漉漉的手在空中擺出拒絕的姿勢:「不、不用,我馬上就...「
「聽話。「沈煙語氣輕柔卻不容反駁,「回屋把棗子吃了,別讓人看見。「
春桃咬了咬下唇,最終抵不過誘惑,將一顆山棗含在嘴裡。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讓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臨走前,她突然湊近沈煙耳邊:「娘剛才又罵你了...說要把你...「話沒說完,正屋傳來咳嗽聲,嚇得春桃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竄回了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