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儀此時根本無心聽戲,她冷著臉坐在霍謹祁身旁,整個人顯得有些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便會不自覺地飄向坐在一側的沈煙。
正在這時,只見一名身穿粉色衣裳的小丫鬟雙手捧著托盤,上面放置著幾杯香茗,正小心翼翼地朝這邊走來。當那丫鬟行至柳如儀身側時,不知怎的,她腳下忽然像是絆到了什麼東西一般,身子猛地一歪,手中托盤中的茶杯瞬間失去平衡,傾斜而出,滾燙的茶水如同一條水龍般直直朝著柳如儀飛撲而去。
柳如儀大驚失色,想要躲閃已然不及,剎那間,那熱騰騰的茶水盡數澆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的衣衫打溼大片。
「怎麼回事!如此毛手毛腳的成何體統!」一旁的霍謹祁見狀,劍眉緊皺,面露不悅之色,沉聲呵斥道。
柳如儀輕輕蹙起秀眉,嬌軀微微顫抖著,顯然也是被剛才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不過很快,她便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鎮定,然後擺了擺手,柔聲對霍謹祁說道:「謹祁,莫要動怒,想來這幾日府裡忙著籌備宴會之事,大家都已疲憊不堪,想必這丫頭也並非故意為之,還是饒過她這次吧。」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那名驚慌失措的丫鬟,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神色。
霍謹祁聽到這話後,微微皺起眉頭,嘴唇輕抿,隨後輕輕地擺了擺手,不緊不慢地開口道:「罷了罷了,既然王妃都已經替你求情了,那這次便饒過你,還不快下去!日後做事可要仔細謹慎一些,莫要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那丫鬟如蒙大赦一般,趕忙屈膝行禮謝恩,一張原本緊繃著的小臉瞬間鬆弛下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似的。
她一邊連連點頭應是,一邊腳步匆匆地轉身離去,生怕這位王爺會突然反悔改變主意。
沈煙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那個遠去的丫鬟身影,但終究還是沒有多言半句,依然像個安靜的旁觀者一樣,靜靜地充當著自己的背景角色。
而霍謹祁以及在座的其他人似乎並沒有將剛才發生的這一小段插曲放在心上,他們繼續沉浸在悠揚婉轉的戲曲聲和輕鬆愉快的聊天氛圍之中。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大家正聽得津津有味、聊得熱火朝天之時,突然間,柳如儀毫無徵兆地伸出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腹部,秀眉緊蹙,面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更是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停地滾落下來。只見她滿臉痛苦之色,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霍謹祁見狀大驚失色,心中一緊,連忙伸手扶住柳如儀搖搖欲墜的身子,焦急萬分地問道:「如儀,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此時的柳如儀已然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向方才那丫鬟離開的方向,氣若游絲般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那......那杯茶......有......有毒......」
此言一齣,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所有人皆是驚愕不已,面面相覷,一時間整個房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氣氛陡然間變得緊張壓抑起來。
緊接著便是一陣嘈雜的議論聲響起,人們交頭接耳,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