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褚姑娘開口詢問,黃娥馬上解釋:「時大郎洗浴去了,他身上的血結了疤,渾身不舒服,聞起來臭臭的,我讓他趕緊換上新衣服。」
褚姑娘趕緊止住腳步,但聲音再也聽不到,猶豫了一下,她走到窗邊,從窗戶縫向外眺望。
正在這時,話音嘎然而止,褚姑娘趕緊走到門邊,果然望見家丁提著桶過來。
褚姑娘接過一看,全是看不懂的字碼,比如這一行寫的「壬申乙卯丙午戊辰淮南東黃州陽邏黃二……」
「時間、地點、經手人、被拐女孩數量,給經手人付款多少、沿途接應點在哪裡、費多少——賬簿上要記錄的無非是這些東西,挨個推敲一下就能推究出來,然後核對女孩失蹤的日期,失蹤的地點,馬上就能查出她們的家鄉在哪裡。」
褚素珍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這年頭大多數人都沒有地理知識。在這個時代,地圖是國家軍事機密,別說普通老百姓,即使是官員,不到一定行政級別也見不到地圖。
「這什麼意思?」
褚姑娘目光一亮:「真的,太好了,拿來我看看。」
這座道觀有錢,窗戶上糊的是絹紗而不是紙。絹紗捅不爛的,褚姑娘只能從窗戶縫向外眺望,只見院中兩人的嘴一張一合,但她卻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褚姑娘稍稍動了動身子,她的耳朵僅僅變動了幾釐米的距離,又什麼都聽不見了。
褚姑娘回憶了一下——作為海州城數一數二的才女,她閱讀過很多閒雜書籍,鼓廊、迴音壁的傳聞也略有所知,稍稍考慮了一下後,她開始沿著剛才走的路徑慢慢回溯,當她走到屋中某個地點,又一句話飄入耳,是黃娥的聲音:「……唯有這樣說,才能……」
對於市井老百姓來說,許多人能知道家鄉的名字,知道附近著名縣城,已經很不錯了。而父母的名字對子女來說更是一個忌諱,身為小輩,不僅終身不能說出這個名字,連科考的時候遇到相同的字,書寫時都要缺一筆,以表示遵守孝道。
剛才救醒那些女孩時,褚姑娘曾一一盤問過,果然大多數女孩根本說不出父親的名字,其中最年幼的那個七八歲女孩,連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叫鬟娘(環娘)。
現在有了這賬本,即使被拐女孩說不出家鄉的名字,父母居住的街道,但根據失蹤日期倒查,也能大致推斷出她們被拐的地點。
褚素珍數了數,詫異的抬起頭來:「十八個,這裡記錄了十八個女孩,可院子裡有十九個孩子,怎麼搞的,少記錄了一個——不,兩個,時大郎,你的名字也不在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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