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社恐的終極死亡任務

我們沒去太遠的地方,就在小區附近的公園矮山上,再往東去就是墓園了,我看中了墓園裡有錢人打的特別高的一塊碑,想坐在那兒看,他非不讓我去。

半夜我們偷偷摸上了山,凜冬時節,凌晨時分天寒地凍遠超我的想象,凍得上下牙打顫,他笑問我要不要回去,其實我想立刻回去,但我嘴硬,我說不回,我心裡希望他能霸道地把我扛回家,這樣我就會很有面子,還能借口他反悔,好好地提幾個無理要求。

然而他沒有,只是敞開大衣把我裹到懷裡,對我做了企鵝對蛋做的事。

這時候,遠處天空泛起魚肚白,溏心蛋色的明亮邊緣掀開雲層一角,陽光照在我臉上,毫無溫度。

我回頭看他雪白的睫毛和眼瞳,瞳仁映著半輪初陽,溫熱胸膛烘烤著我,他才是日出。

但他今天蒼白得不太正常,太陽昇起時,他隨之枯萎。我甚至在他疲倦的臉上看出一絲脆弱來,等不及日出結束,我拖起他回家,他昏昏沉沉地把額頭垂到我肩上,睫毛像顫抖的飛蛾。

「如果能活久一點就好了,我寧可每天陪你看日出。」他喃喃自語。

我不理解,但親了他好久。

他偶爾會很悲觀,就好像他的世界已經瀕臨毀滅,他即將死亡,而我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可能工作壓力太大了吧。我想讓他轉移一下注意力,所以他一張嘴我就親他,把話堵回去,然後嘲笑他吻技差,他就會耳朵燙,過後在夜半無人時反覆嘗試用舌尖給耳機線打結。

回到家,他舒服了許多,脫掉工作時弄髒的白襯衫,我立刻拿出準備已久的一件酒紅色衣服讓他替換。

紅色更加鮮活,讓他看起來不再易碎,不再像會輕易從我身邊消失的樣子。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難不成他怕光嗎?

m018年2月23日

「畏光……酒紅色襯衣。」鬱岸細細消化日記裡的內容,這次得到了不少關鍵資訊,幾乎可以確定日記的「他」就是昭然。

那麼日御小鎮到底是什麼地方?

手裡的廢核用完了,鬱岸摸出跟昭然要來的幾個硬幣,放到彈射裝置上,向上一崩。

咔嘣。

聲音不對……好像卡住了。

「哎,別。」鬱岸趴到地板上拍了拍投幣口,抬起電視櫥顛了顛,只有硬幣掉落出來,日記毫無動靜。

裡面的投幣鎖大概裝了掃描裝置,感應廢核的殘留輻射才能開鎖。

咚咚咚咚。

陽臺傳來指節敲玻璃的輕響,鬱岸抬起頭,隔著一面玻璃望去。

一隻左手屈起指節保持叩門的姿勢,懸空停留在窗外,從小臂處斷開,並未長在任何人身上。

同時鬱岸聽見有人在敲天花板,抬頭一看,那隻手腕掛墨鏡的右手正扒在天花板上迅速爬動,跳到窗前撥開鎖栓,把左手放了進來。

兩隻手跳進房間,懸在鬱岸面前,交叉做出抱臂訓誡的姿勢,離譜豎起一根手指對鬱岸指指點點,好像面試官在訓話,但又沒出聲。

鬱岸竟然在腦子裡模擬出了昭然的語氣:「小鬼一天到晚給我惹事,這麼野,管不了你,一眼沒盯著你就亂跑,還不趕緊滾回來。」

「哈哈。」鬱岸笑出聲,冷淡眉眼彎成一條線。

兩隻手恍了下神,態度柔和下來,扶在鬱岸臉頰上輕輕搓搓。

*

別墅門鈴按響,昭然就等在門廳鞋櫃邊,大門拉開,鬱岸被兩隻手押回來,衣服半溼不幹,頭髮亂毛炸到兜帽外。

昭然抱臂站在門邊:「這麼野,不去抓你都不回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一天到晚給我惹事。」

鬱岸有點想笑,但努力憋住了。

他根本不怕昭然會罰自己,打兩下罵兩下不痛不癢的,反正他又不會對自己下重手。

雖然純黑兜帽遮住了臉,昭然依舊能感覺到這臭小子恃寵生驕的跋扈勁兒。

既然揍不乖,就只能放任他吃點苦頭了。

昭然拿出任務書,附一沓蓋章合同,亮到鬱岸面前。

「乙方擁有優秀的遊戲技術,外形符合要求……甲方同意將乙方簽約為旗下主播……甲方蓋章灰鴉遊戲公司……乙方簽名:昭財。簽約id煤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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